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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黑着脸,瞪着我:“你还好意思问?你买奴隶的事让他知道了!你明明清楚现在帝国上层是支持废除奴隶制的,你这么做,简直是——”
简直就是在打安萨议长的脸。
“……总之,祖父让你尽快把那个奴隶送走。”他双手抱臂,撇撇嘴,“安萨家不会允许你身上有这样的污点存在。”
“污点?”我怒极反笑,捏着药瓶的手用力到绽出青筋,“真可惜,所谓的‘污点’我早就有了,也不缺这新的一个。他未免也管得太宽了。”
他皱着脸:“哎,你这人真是!为了你这事,二叔跟祖父都吵了多少次了,你就不能让二叔省点心?”
我沉默了下来。
过了好一阵,他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,喊我:“兰蒂斯?”
而我回答:“我的奴隶,只由我自己处置。你告诉他们,我绝不会把他送走。”
兰蒂斯·安萨,是我回到安萨家后,他们为我冠的名字。据我父亲所说,这个名字是他在得知我的存在后,翻阅许多书籍才决定下来的。兰蒂斯在古时欧斯里文明中指“无价的珍宝”,它同样承载着父亲对我最深刻的祝福。
事实上,我做兰蒂斯只有短短的六年。前十九年我是宫挽昱,而在来到赛亚拉之后,我又重新做回了宫挽昱。我意识到我与安萨家终究是不同的,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就泾渭分明的东西。
而我想要的……安萨也无法给我。
关掉通讯之后,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儿,这才拿起拉普因特起身,返回到我的卧室。
我的奴隶已经清洗干净,正穿着轻薄的睡袍等我。他深色的短发边缘挂着被水雾浸湿的润泽,不时有几滴透明的液体落到他麦色的皮肤上,沿着漂亮的肌肉纹理向下滑落。
我有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抬脚往盥洗室走去。雷哲迅速地跟上,为我打开门。
室内的浴池里放好了热水,四周飘着淡淡的桔子香——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安神香的味道。我赤着脚走到圆形的白砖浴池边上,任由雷哲为我脱下衣服。我的身体很快就暴露在淡白的雾气里。与雷哲强壮饱满的身躯相比,我的就不那么够看了。我的皮肤偏白,身上虽然也有锻炼出来的肌肉,但并不鼓胀,只是薄薄的一层,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充满力量感。
我先是拿前半脚掌试了试水温,确定水温合适之后,我才缓慢地浸入浴池里。雷哲将我脱下的衣物收进箩筐里,把它通过传输通道送到了洗衣房那边。他又为我拿来了待会儿换上的舒适长袍,把它挂在银灰长帘后的架子上。
我瞥了一眼放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小矮几上的拉普因特,朝雷哲勾勾手指:“雷哲。”
“怎么了,主人?”
我晃了一下水面:“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