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得到回答，也不为之奇怪。他只是继续笑着，颊侧两个梨涡都地来了。“本座不是小肚的人，不比师尊记仇。左右这灵本座日后留着也无用，就赏了楚贵妃也无妨……”

墨燃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吭哧瘪肚了半天也没说什么，于是便老老实实、一条一条地穿。华碧楠没给他亵衣亵，他也不纠结了，衣服么，能蔽就行。他年少时穿过破衣烂衫，长大后也穿过锦绣龙袍，现在穿什么都不太重要了，真的是能蔽就行。

华碧楠本以为他会吵闹，毕竟踏仙君很是不讲理，脑也不大好，很有些幼稚；华碧楠也本以为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楚晚宁了的事实，毕竟墨燃一直都是情事中主动的一方，且迫起人来恨不讲理，没法让人想象他是如何被迫的；华碧楠还本以为他接受不了自己灵不再，变成普通人的事实，毕竟灵是每个修士的第二生命，一个没了灵的修士还算什么修士？再禀赋过人的修士失去了灵，都只是个风光过的废罢了。

可他没有反应，一丝反应也无。

都说墨燃疯癫了，可他黑得发紫的瞳孔里分明透着澄澈的光亮，就像他不曾行径过那些倒行逆施的狞恶过往，还是十来岁的温良少年那样。他抬眸去看楚晚宁的时候，楚晚宁便心下一凛，接着便是一空。

下来的尚带着泡沫的粘腻白浊牵牵连连地粘连了。

心下一空的楚晚宁脚下一使劲，便把这欠着坐着笑得没心没肺的逆徒踢倒了。

“本座的灵，大概是给了楚晚宁吧。”面对新衣服墨燃埋苦穿，良久才闷一句话来。“他本是金木双系的灵，如今换上本座的灵来用，倒是可怜了他原本的金灵属了。”

“你知？”

率先说话的还是墨燃，他不知死活地笑了笑，扯松了勒得他难受的衣领，又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才不不地开。“师尊，本座的灵好用么？”

他冷看着这个男人——衣衫褴褛，模样落魄，像是被打得破血的落狗那样。他以为楚晚宁先前的暴戾行径能激起昔日踏仙君的几分劣，甚至好了他醒来后破大骂的准备，可他都没有，只是表现得驯顺得不像话，活像是被什么夺舍了。

“我来给你送衣服。”华碧楠冷笑着把一衣裳丢到踏仙君面前。门的瞬间他便看到墨燃下意识地蜷缩起光的双，显然是不想在自己面前遛鸟。“躺够了就起来穿上吧，等会还有别的事要办。”

墨燃业已毒发，早就耳目昏聩腥甜。这回穿衣服时不知动了哪儿不该动的，就连鼻孔都又开始冒血，自鼻孔呼气来都能个血泡泡。血泡泡扑一下破了，血渍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都染得污脏可怖。

华碧楠无声地叹了气，在掌心里聚起些许灵光打算给墨燃输一下压制压制毒。如果楚晚宁不过来的话，这本应当是件简单平常的事，可楚晚宁过来了，自然也不到他了。于是他便朝楚晚宁略一，转便要退去。

“嗯，我是知的。”墨燃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冷静，他连句都没有爆，乖巧得不像话。把话都说得慢慢的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，可只有他自己才知他什么都没有在想。他整个人都显得空空的，神情也空得像是没有魂灵，像是条被空了芯的狗毯。

“没有沐浴。”华碧楠冷笑：“你如今已不是帝君，而是修仙界的罪人，天音阁的囚徒。自己的位置还是摆放得清楚些好。”

墨燃思想的铿锵有力在有人推门而的瞬间戛然而止了。他一反先前思想的铿锵有力，抖抖索索地撑起脖抬起脑袋，才发现来的是华碧楠。

踏仙君是个随心所的男人，不想办事只想躺平，把自己当下废的本质演绎得生动形象。他懒懒地拎起那条一看就没破的，欠起往自己腰上比量了半天，眯着睛：“不先给本座安排个沐浴？”

楚晚宁……楚晚宁，墨燃既恶狠狠又卑微地念叨着这个名字，像极了犯了忌讳被旧主狠揍的弃犬在低低叫唤。……不带这样的啊，他有委屈地想，这可太不像话了，事后就丢下自己不，算什么男人！算什么师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