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傀儡皇帝，不怕你蠢，就怕你聪明！你聪明了，要权臣何用？！”

锣鼓声又一次响了起来，灯火辉煌的街已经走了好几批人，可是这一刻的金鱼灯下，和一炷香前的金鱼灯下，似乎没什么区别。

伪装成小乞儿的义庄孤儿纷纷。

在哈气成雾的冬夜，少女毫不犹豫地解开温的斗篷，披上女娃肩膀。

“本公加钱，让后台那娘唱一曲……”

“献帝那般的皇帝易有，曹这般的权臣却难得啰……”

女娃吓得馒都掉了，而她旁的乞丐少年情绪激动地说话，似乎是在烈推拒。

“你这老不讲理……要不是遇到曹，汉献帝哪有可能活到寿终正寝？古往今来，除了汉献帝，还有哪个傀儡皇帝能得善终？光容人之心这一，俺就钦佩曹！”

他一动不动地看着，忘记自己上一秒想说什么，也忘了自己下一秒要什么。

如果她对他好，只因为他是那个让她可以逐鹿天下的倒霉，那么她对路边的小乞儿好，又是为了什么？

世间，有太多的不明白。

“唱戏的！下一场戏来兴的，有没有皆大喜的？”

他不必，样样都明白。

他来不及反应，奔的人群已经分开了彼此。

“……你们说的事我记下了，日后有消息叫醴泉通报即可。天气严寒，切勿这般了。”

人来人往，少年已不

少女揭起遮面的白纱，对他们轻声说了什么。

“天下人都说曹是枭雄，老夫却说他是臣贼！不讲忠义，再是雄才大略又如何？一样是臣贼！”

少年犹豫着，尝试着，刚刚艰难地张开两片嘴，她忽然把糖葫芦了过来。

他不明白。

肩踵的人群来去匆匆，无人注意到狭窄的巷角，有一位少女伸如雪的纤手，笑着去女童边的馒屑。

他转过，趁无人注意，悄然无息地消失于人海。

繁华喧嚣的街没了少年，就像海里少了一滴珠，这一刻和上一刻，同样没有区别。

她轻扬的角，如日飞，如夏夜弯月，如这街上的万盏明灯，如他竭尽全力所能想象的，世间所有温柔。

温的华灯映少年沉沉眸，如雪冲过晶石，留一抹冰冷光泽。

唯有她，不是。

“……”

小乞丐中个最小的只有六七岁大，分不是男是女，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捧着半个灰不溜秋的馒，正以啃的架势，努力地啃着冷馒。

他看着少女加快步伐，走到对面灯笼照不到的暗小巷，笑着蹲在几个衣衫褴褛的几个小乞丐面前。

“汉献帝若生对时代便是明主，只可惜，遇到了曹！”

他只是世间一粒尘埃，他们也是。

你不想开，那便不开。”秦秾华收起失望的心情，笑。

秦秾华望向金鱼灯下，畔微笑僵住。

她匆匆一笑，说：“……你等我一会。”

戏台方向，锣鼓倏地一敲，围观的人群中嘘声一片，惋惜不绝于耳：

金鱼灯塔突然亮，呼声中，洒满金光辉的小巷焕然一新，穿着粉团红襦裙的少女和一张张孩童的面颊，像是从眨那一刹的黑暗里，诞生的圣洁无瑕的新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