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，他踏了一座青庐，似乎是他十五岁成亲时的那座，又似乎是二弟成亲时的那座，他心里恍恍惚惚，想不分明，只是只一人，揭帘内，见庐中锦绣金红、灯火熠熠，有一女披大红嫁衣，灼灼如火，几是燃亮了他的双眸。

“姮娥须逐彩云降，不可通宵在月中。”

……还有，虽是暮，但也没到会夜眠汗的地步，可她上，却有些粘糊，好像昨夜，上了不少汗，也正似当时家中嬷嬷笑说的，行房这事，算是个力活呢……

她温顺地依在他的臂弯中，眉心一红莲

记得，但好像还是有痕迹留下，她平日夜眠很是安分，和衣躺下后，便几乎一夜不动，但今晨起来，却很是反常，上的衣裳松松散散，散着的长发也有些打结，玉簪不见了，耳坠也有一只不知丢到了哪里，好像昨夜在这榻上……很是折腾的样……

该念却扇诗了，他心里这么想着，可张开，念的却不是十五岁成亲时所念的诗歌，而是二弟成亲那夜，他一句一句教二弟念的那首，好像不受控制，又好像是本心如此，目光随着念诗声，微微垂落，发现自己上穿着的，竟是二弟成亲时的大红新郎服。

并不知这痕迹，皆是因酒药刺激之故的萧观音，心中越想越是惊疑，难她自己，真和宇文泓酒后了不成……

曾饮下三盅助情之酒的萧观音，虽在此刻疑心自己与宇文泓有了夫妻之事，但实则，她昨夜并未动半心，反是滴酒未沾的世宇文清，在昨日万籁俱寂的夜里，悄沉幽梦，情缱绻。

此事到底没成，她这个当事人半也不记得了，有生以来，她从未如此醉得不省人事过，还得再问另一个当事人才行，但另一个当事人宇文泓，用完早膳就去溜达了，他平日习惯，这么早就去了，大都时候，要一直在外疯玩到黄昏才回来的。

他望着她，在满庐的璀璨珠光、灯火辉映下，一步步地走上前去，好似踏在实地上，又好似踩在棉般的云朵里，亦真亦幻地，来到了她的前。

一时也寻不着人问的萧观音，面对沉璧的满面笑容，和一众侍女纷纷屈膝福喜，也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默了默后，吩咐汤沐浴。

他这样念最后一句，嗓音惊颤，而心底，浮起难抑的期待，前的“月中姮娥”，闻诗轻移泥金团扇，如雪容颜，云髻树珠璨，步摇苏曳金，乌漆鬓侧所簪的金红牡丹谓之国，可又怎及扇下容颜真正的国天香，他凝望着她，凝望着这人间至，轻轻地唤，“观音……”

初夜之后，晨起浑酸乏之时，用汤沐浴，是最能舒解乏的，沉璧笑应下后，忙不迭命侍女抬汤内，萧观音宽衣，将浸温的香汤中，望着四周汽朦朦胧胧，心里面，也是朦朦胧胧，她极力回想自己在澹月榭饮下两盅酒后发生了什么，但不怎么努力，都忆不起半分，记忆好像就断在那两盅酒后了，空茫如前雾，无迹可寻，只有沉璧不久前喜的声音，一直在耳边来回响，闹得她心中絮絮。

明亮的灯火下，她微抬螓首，清眸光，浅静地笑看着她，他如要溺在这双剪瞳眸里了，伸手去，轻握住她的柔荑，将她揽了他的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