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平得讯趋步殿，恭声向皇帝禀：“皇后娘娘今日下午见的，是秘书郎中卫珩。”

蔺平心有不安地侍在天之后，有试着轻声提醒“陛下龙未愈，不应立在此受风”云云，但天始终恍若未闻，心神不知已随渐落的残，坠向何方，他便只能噤声，望着天一分分暗沉下来，最终前天的影，随着整座壮丽辉煌的雍朝皇，随着整个天地，一起溶了夜幕之中。

案旁的鎏金树灯

事涉皇家风月之事，蔺平恭声“是”的嗓音，不免透着几分忐忑，而皇帝依然平静，边逗着笼中一只金丝雀，边淡淡：“卫珩这人才学品貌皆是一，可谓有匪君，如切如磋，如琢如磨，皇后光不错。”

皇帝淡笑着问：“这么说，卫珩前脚刚从朕这里离开，后脚就被皇后的人请到别去了？”

升平公主制止了皇兄歉的言语，轻轻依偎在了她至亲的旁，他们是傀儡，也是在这世上，唯一能互相依偎取的至亲，她受不起皇兄对她说“对不起”，受不起皇兄这般向她歉，就似她成亲那日之时，其实，她该和皇兄说“对不起”才是，明明她的另一个份是宇文妇，是可宇文家最探查诸事的一双睛，可却任地为了一己愉，离开雍王府，避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。

门将下钥时，升平公主离开了天中，皇帝一个人立在殿里，将掌心的粟米，一粒粒地，慢慢喂笼中莺雀啄吃净后，探查的侍从，也回到了殿外，将消息报与了近侍总蔺平。

皇帝闻言沉默半晌，低：“对不起”，他垂着眉说，“如果皇兄不是如此无能，能及得上清河皇叔一半……”

他说着缓缓踱步殿，立在殿外丹墀，望向正自天际垂落的一夕，暮光披拂得整座皇金光熠熠，也让着龙袍的天，周萦然有光，更是叫人看不清龙颜神，辨不清圣心如何。

妹，而升平公主心事重重，哪里宽得了心，缓缓在皇帝边坐下，沉默许久，轻轻地，“若是那时清河皇叔未死，就好了……”

……那是他们为北雍朝皇室，离北雍大权最近的一次，只可惜，最后还是功亏一篑，于是后来，皇兄娶宇文菀，她下嫁宇文清，一切都是无可奈何……他们，从此是北雍朝最致的两只傀儡，披锦着绣，扮演着天家贵、太平气象，骨里，却是不由己……

天已黑，明灯耀室，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，平日里，沉璧对伺候主用膳一事熟稔无比，手脚也极麻利，一到酉正时分，便准时领侍女们端菜上桌，请主们用膳，但今夜，却因暗有心事绕怀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那壶助情之酒摆在桌上，想得神，直到酉正过了快一刻，侍女芸香奇怪地来问她为何不摆膳时，才醒过神来，忙命小丫们端菜摆碗。

皇兄边能有多少可用之人、可信之人，她是他的至亲，他们上着一样的血，他们休戚与共、同脉连枝，她该他最锋利的一把剑，直|宇文氏的心窝才是。

这话蔺平更不敢接了，只垂首不语，金碧辉煌的帝殿中，一时便只听得金丝雀清啼之声，如此鸣噪了一阵儿，皇帝似也想定了心事，罢了逗雀的手，笑对蔺平：“这样一位人才，若因风月之事，被贬离京抑或杀了，倒也可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