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了知忙把她抚起，这事并未往心里去，最后还帮着姑娘把尸首送了回去，待归家之时，天已然全暗。阮雪棠早用过晚膳，正倚靠在床上看书，宋了知先是围着他打量一圈，见人好好的，这才放下心来，就着阮雪棠的剩饭剩菜抱着碗大扒拉了几下，又急匆匆跑去井边冲凉，怕上沾了气味熏着阮雪棠。

“请您吃茶的钱。”她勉扯起嘴角笑了笑，看着比哭还难看。

宋了知歉意地笑了笑：“今日有些乏了。”

他自己也带着些犹豫，见徐仵作没面阻止，又望向这几乎快要乘风飘去的小姑娘，心中起了恻隐之心，屋前还提醒：“可能会有些血腥......你确定要来？”

姑娘张了张，似乎还想再说什么，最后泪盈眶，跪在地上磕了一个：“若是日后还能相见，定当全力报答。”

姑娘定地了，到屋中。她先前已与这尸朝夕相对两日，又是自己恩公的尸，自然是不会害怕，反是看宋了知替尸首穿针引线，泪落来，又担心自己哭声会惊扰到宋了知事，死死咬着手背，不让哭声逸半儿。

阮雪棠见宋了知一疲惫地披星而归，难得生些怜惜的意思，将书搁置在旁，用手了那未的发：“平常啰里啰嗦，今日倒是老实，话都不说了。”

“老家匪患不断，去年举家搬迁，老父老母力憔悴，相继故去了。”

她摇了摇，用袖匆忙地拭去泪：“不是，仇继大人是我的恩人。早年我被人牙拐卖，若非仇继大人刚好路过，恐怕我就要与爹娘永别了。如今仇继大人满门抄斩，再无亲人替他理后事，我这才如此打扮，把他尸首赎来，送仇大人最后一程。”

话至伤心，她又要落泪，宋了知忙转移话题：“你爹妈不陪你一同来吗？你独自一人伏着棺材，着实辛苦了些。”

因尸已经散了，宋了知不得不换成半月形的弯钩来合，无意间瞥见了满面泪痕的少女，他有些不安，无措地同她搭话，试图让她止住哭泣：“这位，是你的父亲吗？”

拿一方手帕，里面放着几钱银，统统都送徐仵作袋里。

徐仵作打量她磨破鞋尖的布鞋，心知是再无油可敛了，也就松了，让宋了知自己把尸运去，他今日穿了件新衣裳，不愿碰这些秽。

因心生同情，他得格外专心，手脚利落地将快要腐烂的尸首修复成功，朝门外扫了一，见徐仵作在远烟袋，悄悄地把他今日拿得钱原封不动地送还给这位姑娘。

宋了知见阮雪棠不推开他，又肯听他讲话，令智昏，很有得寸尺的想法，主动爬上床凑着脑袋去亲阮雪棠，也不伸，只是狗儿一样在他嘴和脖颈连，想学阮雪棠上次留吻痕般也在那羊脂玉似的肌肤上留下个痕迹。

洗过澡，他像只漉漉的大狗一样又钻回屋里，乖乖坐在地铺上发，他今天累极，都快睁不开了。

那姑娘倒是主动提议帮宋了知的忙，宋了知摇拒绝了，先把放好，再托起尸两腋将人抬到请针线的台上。

宋了知长叹一声，只得句节哀。

他嘴上说乏是真，可喜阮雪棠的碰也是真，他今日听了那姑娘的惨淡遭遇，更加慨现在安稳生活的来之不易。不知怎么，竟大起胆捉了阮雪棠的手捧在脸颊上蹭了蹭，把今日之事原模原样的说了一遍，阮雪棠听到仇继之名时神稍动，可惜藏得太快，叫宋了知未能看来。

阮雪棠此刻还剩些怜惜，便由得他压着自己胡来，只当是养的狗在撒。可没过多久，宋了知在他怀里拱得他快汗了，于是这怜惜又生生消磨成了厌烦，阮雪棠一气，极为熟练地将人踹下床。

宋了知正拿烛火给针消毒，见姑娘这么问，也愣住了：“我不是什么官老爷...应该......是可以看的吧。”

“这位官老爷，我可以在一旁看着么？”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外问，大辫随着动作又垂到了肩膀前面。

“这......”

宋了知也不懂什么漂亮话，只压低了声音说：“你不是还要给他修坟么，刻碑纸钱样样都用得着银，你且拿着吧。我家尚有余裕，少拿一些也不打。”

夏季尸本就不能久放，宋了知虽然不惧死尸，可见到尸度腐败成这样，也不由地皱眉。全呈青黑，眉间鼻腔都聚起豆腐渣一样的白絮状，是蝇虫幼卵，再过一两天就能孵化成蛆。坦白说，这样的尸实在没有什么合的必要，恐怕多停几日就不剩了，白骨一堆，未过本无差别。

她连忙推拒：“怎么使得，先生还请收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