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当场转发了李迪悠的话，远远的，李迪悠又听到那个声音：“我，连骂两句都不回，真他妈不像我的。”

电话里传来一个骂声。

“悠悠，回来吧，你爸生病了。”

那天，妈妈打过一个电话来，说爷爷留下的房，和他们不多的积蓄都要留给弟弟，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，让她不要闹。妈妈说，她考上大学了，以后也会有工作，弟弟不一样，他小，又没考上中，家里不照顾，就活不下去了。

。她突然笑了，难真的以为光可以照生命吗？太可笑了。那些注定被惩罚的生命，是没有资格讨论救赎的。

李迪悠现在那儿，看着面前哭喊的妈妈，觉得自己失去了灵魂，她并没有自责，也没有怨恨，只是平静。她的灵魂像是离了，没了直觉，没有疼痛，没有恐惧。

简单的几个字。李迪悠并不想回去，说不上为什么。她磨磨蹭蹭了一个星期，才买了回家的票。到家的时候，爸爸已经去世了。肝癌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终末期。李迪悠并不觉得奇怪，肝癌的早期几乎没有症状，而且，她爸爸最恨的就是医院。当初她考上了护理本科，唯独她把爸爸一脸冷嘲讽。

李迪悠平静的让自己吃惊，但是，当妈妈现的时候，她再也难以平静。

李迪悠坐在走廊的椅上，她的弟弟在她面前咒骂着，用最肮脏的词语。李迪悠努力的在那些脏话里标识弟弟加在她上的罪名，一是如果她及时回来爸爸就不会死，二十如果她不回来妈妈就不会死。

李迪悠笑了，她说，随你们吧，我无所谓。

李迪悠上发现这两句话的矛盾，她的嘴裂开了一条。李迪悠直直的盯着暴如雷的弟弟，一个近似“笑”的表情。
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！为什么！你是不是要死我！你明明是护士！你回来他就不会死！”妈妈抓着李迪悠的已经，拼命的摇晃，她几乎挂在了李迪悠的上，用力的撕扯着，像是要把李迪悠撕碎。

李迪悠站起，没有说话。她在弟弟的谩骂中离开了。她不想去挣什么，因为那些毫无意义。立遗嘱的事情她是知的。

“我告诉你！他们早就立过遗嘱了，你一分钱都别想要！”

两天之后，妈妈了车祸。她神恍惚的过路，在小区前，被一辆开地飞快的托车装上，她的骨裂开了一条，腹腔里全是血。结婚是显而易见的，抢救无效，宣告死亡。

几年前，李迪悠是被母亲养大的，至少她是这么觉得。“爸爸”这次词，不过是纸上的文字。她离开家去外地读书，几年都没有回家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回，她只说，太远了，不方便。那是一个她恐惧无比的地方，像一个会吞噬一切的鬼。直到有一天，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。

“我，你说那么多有用！老的钱想给谁给谁！”

李迪悠真的怀疑过，如果不是她和弟弟的生只差了半个小时，她甚至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。早看到世界半个小时，似乎成了她的原罪。她努力的洗刷这个原罪，但终是徒劳，她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