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宴淮之当年能爬上位，全凭那份连功将都敢杀的胆识，可阿浮这般胆小，日后该怎么重振宴家辉煌？”嘴上这么说，时崤心里到底还是对人类这份因胆小而生的依赖受用非常，自然不吝啬一些温和的安抚。他不释手地把人类搂在怀里，低去蹭蹭宴江，“这么乖，太祖叔可不舍得你意外，接下来也断然会保护好阿浮的，不怕。”

“真狠心，本座鬼里可还是伤着的呐，难怪世间都说负心多为读书人。”时崤凉凉地叹，更多的是故作姿态，心中并不那么在乎书生的意愿。他又收了手臂，轻轻吻上宴江的脖侧，鼻翼一一地开合，嗅闻人类上自带的魂香：“不过看在阿浮是一味‘良药’的份上，在本座回到地府之前，定会好好待你。”

宴江脸一白。

可鬼王现下这句话，明说了昨夜是非他计划内的“意外”，并且“接下来”还……？

却不是那么地怕这黑鸦，而是昨夜的恐怖突然被勾起，他突然间又被抛了那个怎么跑都到达不了的目的地，死亡步步的沼泽中。人间在前变成炼狱、亡魂潜伏在黑暗中窃窃私语，偏生什么都看不见，光是害怕与绝望，就足够把一个人的神彻底摧毁。

“谁都觊觎的位置也没那么好，本座可是被了一刀才逃到人间来的，它们找本座，是要灭篡位呢。”时崤不不慢地答。他并不觉得这是耻辱，也丝毫不会为日后担忧，之前不曾提起，只是觉得区区一个人类没有知的必要，下既然说到了，倒也没有刻意隐瞒，他拉起宴江的手放到自己的腹，“先前不是看过吗，这里被刀搅了个大，夜夜血不止。”

距离太近，鼻尖不小心过对方的，有些凉。

，瞬间无影无踪。

“自然不是。”时崤笑笑，坦然摇，这一回倒好心地没有故意吓他，“你上染有本座的气息，归到底，它们是冲着本座而来。”

“请问这里是宴浮生的住所吗？在下蔡立德，特来拜访昔年同窗。”

宴江脸上便了极其明显的惊讶，盯着那没有任何疤痕的光肤看了好一会儿，才讷讷：“大人已经痊愈了。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只是一句打趣，宴江却似被戳中心思一样，莫名地有些心虚，否认得毫无底气。说不上嫌，可他是真的怕极了鬼王，以及鬼王带来的其他亡魂，哪怕没有昨夜，他也确实日日都在盼着对方离开的那一天，所以鬼王的打趣，其实并没有说错。

疑惑还未来得及问，却被外来的动静打断。

“什么是——”什么是良药？

“怎么？到你嫌本座惹祸，想赶我回地府了？”

宴江突然想起昨夜对方救下自己时，曾放黑鸦去与那些东西搏斗。惊恐抬，由下而上去看时崤：“是、是我惹祸了吗？”

“可大人……不是鬼府之首吗？”

只是回忆，都叫他浑止不住地抖。

鬼王察觉到了，双手环上来，向他提供了一个似乎可以避险的巢，宴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，微微侧，主动缩了这个没有温度的怀抱。

至少一个月前，从鬼王一次同他坦诚相待时，便已经好全。

——昨夜之事，宴江一直以为那是鬼王刻意来戏耍他的戏码。毕竟鬼府中的那些权力争斗人类一概不晓，于一贯的思维也好，鬼王所展现来的能力也罢，他向来认定鬼府之王掌控所有的鬼魂亡灵是理所应当的，就像皇帝掌控天下百姓那样。

这座偏僻简陋、鲜少有人愿意光顾的破草屋突然被敲响了木门，伴随规律而不失礼貌的叩门声，一属于年轻人朝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土墙传来。

宴江闭双趴在他的怀里，没有动。心绪渐渐平复下来，难得有片刻的清灵，便从这话中抓取到了什么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