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狗从床架和床板的隙中小心翼翼地摸索一小张纸片，那是杜成远很早之前给小狗的名片，还叮嘱他遇到麻烦了就拨上面的电话号码，可杜成远不知，小狗这里不仅不可能有任何通讯工，连纸笔都没有。

小狗褪下了，咬了咬牙用手指重新抠开了大内侧那一伤，用指尖沾着血迹，对照着三十六号写下的那一个名字，一笔一划地誊写在杜成远名片的背面。他写得很认真也很缓慢，他不认识那些横的竖的斜的弯的圈圈，每抄一笔都要看好几次再检查好几次，才能保证誊抄得完全正确。上的伤几次涸，都被他重新抠血来，直到写完最后一笔。

小狗用唾净了上的字迹，把拧了拧嘴里咬住，开始一寸一寸揭掉缠在他下的胶带。

爸爸……小好像死了……小狗已经完全知不到下的存在了。小是不是再也不会在爸爸手心里面动了……

他知自己不能死，要，要活下去，否则弟弟就会被欺负，像前这个可怜的男孩一样。小狗咬着牙摸索着穿上了衣服，但剧烈胀痛的下让他本站不起来，甚至连移动都很困难。他蹭在地上一向外爬去，一定要持下去，一定要把这个名字带到杜先生那里，杜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……

那一卷胶带被全揭下时，小狗下的床单已经被汗彻底透了，咬在嘴里的几乎被牙齿磨破。那可怜的小依旧像张白纸似的着贴在小腹上，连都鼓不起来。

“爸爸松一，只一，太松了小就来飞啦。“　小狗耳边传来了飘飘摇摇的对话，还有浴缸里温柔拍打的声音。

一定要熬过明天，后天就是周末了，见到杜先生一切就都有办法了。在小狗的心里，杜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，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
小狗把名片贴在，侧了侧把自己缩成一小团，围绕住那张纸。像是努力凑近冬夜里的最后一火柴。那张名片的正面连接着杜先生，背面连接着弟弟，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了。

小狗知，如果楼里的那些人知了男孩识字，男孩就连打扫卫生的活儿也保不住，那些人不会让男孩靠近任何一间办公室的。小狗安男孩：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，我只是觉得……多好啊，你识字，什么都会读会写，我真羡慕你。你能不能我讲讲，谁教你认字的？”

火烧火燎的撕裂迅速蔓延，仿佛被揭下的不是胶带，而是他上的肤，是那一条，有人拿着小刀一把切开碾碎，阉割一般。小狗几次徘徊在昏厥的边缘，几次又迫自己清醒过来。他不能死，他死了弟弟就会被人欺负。他知，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人一定不是好人，小猫是离不开自己的，也知自己会担心，一定会央求雇主能等到自己回来再被带走，又或者是求雇主准许他回来见自己一面，哪怕留个信都好，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，小猫一定是手足无措了。

“呦，小又了几下，要爸爸松开些吗？“

男孩的睛一下就亮了，几乎是脱而：“我哥哥。“　可那样闪耀神也只是一瞬间，很快就消失了。”我爸妈死得早，只有哥哥带着我，后来哥哥偷东西被人发现，给打死了，我就到这里了……“　男孩没有再说下去，他沉默了两秒把往事重新埋回心底。

“你哥哥一定在天上看着你，他希望你在他保护不到的地方也能。”

“你的声音很好听，我很愿意听你说话。“　小狗给了男孩一个温的笑容。

爬到门的小狗停了停，男孩见到他回过来，房间的灯光把他苍白得面容映照得的。他笑了笑，对男孩说：

小狗摇了摇。“我回房了自己拆掉，已经很激你了，不要耽误你活了。”　小狗说得很轻松，好像上只是不小心落了片树叶似的。

回到房间里的小狗并没有上理下那刑罚一般的桎梏，比起自己上的伤和疼痛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。

不知弟弟现在有没有东西吃……

屋里黑乎乎的，过了熄灯时间就统一拉了电闸，只有墙上那个封死了的永远打不开的小窗可以投些月。长期在昏暗环境中生活的小狗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夜晚，那一月，对他来说，就足够了。他曾经无数次在熄灯之后借着这幽幽的月光，翻自己白天偷偷藏起的，小心地爬到弟弟床上，看着弟弟狼吞虎咽地填饱肚。

男孩也冲着小狗友好地笑了笑，指了指小狗下缠得厚厚的胶带:“我帮你吧。”

后的男孩看着小狗倔又脆弱地贴着地面艰难挪动的影，想起了自己的哥哥，为了让他吃饱饭，哥哥在外面偷过抢过，被人打得鼻青脸，还是死死护着手心儿里那碎了的一小袋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