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屹川突然想起，飞沉的契还在自己手上。原先他是打算放了飞沉后就烧掉或撕毁的，后来因为等待公仪斐炼制灯油时心情忐忑，竟忘了那事。

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原因，只觉得心情有些异样。

那瘦弱的，只带了把匕首，能砍断树枝吗？

江屹川目不转睛盯着聚魂灯下层那个魂仓，好半天才收回视线，坐在床榻上修炼。

然而灯的主人玉柳真人叮嘱过他，聚魂灯聚魂的能力也有范围限制，最多能在三日内聚集周围两三百里范围的魂魄。

林又霜死了七年，魂魄早不知飘飞散到了哪里。江屹川早已好了这辈走遍玄宇大陆的准备。

虽然知不会很快看到魂仓发亮，但他还是难掩几分失望。

江屹川怎会不愿意，聚魂灯是个稀世珍宝，方家有六壬山庄二公在，自然比别安全。他当即谢过魏衡，表示求之不得。

如今想了起来，他却又不想毁掉那张契了。

已近凌晨，外面极冷。就算他有灵力护，也觉得寒意刺骨。他在走廊上抬看了看天幕上闪烁的星，下意识走到隔门前。

江屹川推开虚掩的木门，亮桌上的油灯。

他就像一只浪的动，在这里短暂停留，小心翼翼地蜷着，不敢脏临时得到的，不属于自己的窝棚。

他会盖房吗？

房间里冷冷清清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除了这条汗巾，完全看不来有人住过。飞沉当日不知下了楼，就不用再上来了。这样临时的离开，房里也依然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痕迹。

他会不会又遇上恶人，被捉去折磨？

一晚上翻来覆去，他始终在浅眠中。梦境堆叠错，零碎混。再一次醒来时，他脆起，披了衣服推开门走去。

次日魏衡被公仪斐请来为妖狐治疗。妖狐尚未清醒，气息微弱，仍是以原型卧着。魏衡看过之后宽公仪斐：“公仪先生无需担心，魂魄已然归位，只是不够稳固，你继续筑聚灵阵，辅以药之后会有好转。”

江屹川不禁想，他此刻在哪里，是混在人群里生活，还是真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，开始盖他的小木屋了？

魏衡：“听说这灯也只能聚集一定范围内的魂魄？”

或许是因为他隐约觉得，除了聚魂灯的灯油，那张契便是飞沉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。

第三日夜里，魂仓依旧没有什么变化。江屹川心浮气躁，无法静心修炼，只好躺在床上，迫自己眠。

他是不是躲在哪个山里，吐火燃柴取？

门没有锁。几天前的早上，飞沉从这里打开门再掩上，然后下楼吃早饭，那之后就离开了客栈，没有再回来过。

魏衡开了药方，又上楼拜访江屹川，想见识一下聚魂灯。江屹川信得过魏衡，由他观看。

他是族，在玄宇大陆的地位连妖都不如。就算他是自由之，若是和当初一样，被蛮不讲理又有几分实力或势力的恶人抓去，行要他签下自卖自的契，他也反抗不了。

桌的一角，还叠放着他曾经丢弃的那条汗巾。后来飞沉把它洗净放在桌上，每次他与飞沉合后都用来拭清理。每次拿起来，都是净净的。

“源海城离这里两百里，离开这里后不如到舍下盘桓几日？”他已经把方一行家当自己家了，脱就把那里叫“舍下”。

者，林又霜母亲的气息。但江屹川还活着，林又霜母亲早已转生，聚魂灯会聚集到的，只会是林又霜的魂魄。

“对。在这里燃上三日，我就会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