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困白黎与方河的傀儡越发密集，无数狰狞人形贴于结界周围，浑浊的黑铺天盖地，仿似将此地拖修罗炼狱。

楚弦只施予她一余光，连话语也未留下，抬手招来更多傀儡，要将余下两位天粉碎骨。

唯剩的一念恻隐，也不过是给他留了一个赌的机会罢了。

“我倒是低估了你，居然真有同归于尽的能耐。”

方河极低极快地说完这句话，随即毫不犹豫，举剑刺穿膛。

他狠狠咬着尖，火焰于他后暴涨，焰心隐隐泛金红。

“白黎尚不能杀我，你又有何可惧？”

黑影退散，由此方河终于能将燕野的境看得彻底，见燕野彻底被黑影吞没，他记忆中最不愿想起的噩梦终是彻底复苏——

不远镜心城主察觉此异动，盯着那簇金红火焰，目光一瞬迟疑。

“——你还能留意他的动向？”

燕野一声暴喝，金红火焰再度轰然炸开，然而那些黑影却丝毫不受阻碍，只是瞬息消散、片刻后复又凝聚。

白黎默不作声。

“方河！”

平目光带有几分错愕与茫然，她半跪于地，捂着被豁然穿的右臂，见细小的火焰燃烧于伤上方，竟是不可扑灭。

“阿弦……”

尖锐鸟鸣自战场中央清啸而起，赤红灼的金红火焰席卷一切，便在这烈火正中，燕野双目赤红，殷红血自垂落的剑蜿蜒淌。

——唳！

方河间发，忽地很想苦笑，原来白黎说他代行天旨意，真的是从始至终不曾改变。

战场后方，楚弦角微妙一动。

四下鬼影哭嚎，方河脊背绷，相思剑被他横于前，迟疑未落。

楚弦有刹那错愕：“你是……”

平跪伏于地，即便躯被傀儡撕扯至伤痕累累，仍未作抵抗，只是茫然而哀伤地注视楚弦。

如今燕野所，便是他当日境遇重现。

楚弦飘然走至两人侧，嬉笑：“如此同归于尽的招式，可惜这些天残渣早已死得彻底，不会再死一次。”

叶雪涯发觉方河异动，转瞬便想回掩护，然而剑中心血牵连两人，方河那骤然激发，他这便不得不落于下风。

“——方

刹那间围困住白黎与方河的漆黑傀儡骤然退散，般涌现至燕野与平侧，无数残破的枯肢断手攀上二人躯，就要将两人生生撕裂——

叶雪涯一剑劈来，毫不留情地刺向镜心城主心。

“你其实并没有太多胜算，对么？”

平被黑雾腐蚀的右脸诡异地动，不属于少女的嘶哑声线狞笑言语。

而燕野落败，恐怕白黎并无与楚弦和谈的可能，等待他的仍是封印祭品的命运。

方河心间猛，顺着往下猜测：“三位天吞噬，要赢的其实不一定是燕野。只要最后能在这里发天封印……”

刹那间金红火光与血一并爆开，光亮刺目到了极致，而伴随着方河血溅落地面，无数璨金纹路密如罗网，将正中三位天一并笼罩！

——所以，这反倒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
同样的火焰亦燃于燕野左手断臂，手肘以下已被陌刀斩落，唯有细碎的金红火焰烧灼于断，仿似羽翼化形。

“楚弦！”

叶雪涯线抿，唯有手中剑光愈发迅烈，暗沉血丝自他手腕伤渗，如丝线般攀上剑。

“——莫要胡思想。”

燕野面无表情，抬剑举，就要斩向平颈项——

——嗡！

轰——！

他不得不承认，这确实是他曾预想过的，最有可能实现的结局。
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涅盘火么？”

生死狭间底层，万噬，永无止境。

他不愿揣测白黎是否是蓄意欺瞒、一路相伴只为成就天命运，但在如今大局将定，等待他的并不会是多么好的结局。

兵刃锋之际，镜心城主放声大笑：“如何不能？你如今负与白黎相似的气息，是你也被那天命制衡？”

许是料到方河有了别的念，白黎俶然打断，“这里不该是你的战场。”

“你在赌什么，是燕野或者师兄，他们会选择一个玉石俱焚的办法？”

远山坡上，白黎皱眉打量阵中一切。

说到底，燕野生来轻狂倨傲，无法容忍自己落败于宵小之辈。

于这两者之手。

他狠狠咬牙，相思，以白黎都猝不及防的速度割开手心激发心血，下一刻已奔赴至被困的　燕野前。

“燕野……我只赌这一次，我再信你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