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过去了很久，讲到这里，伊凡还是火冒三丈，声音不自觉地。他很少在演奏之外的时间里，这么激烈地表达情绪。

如果只是对他，他最终也许会说服自己去理解。可是那个变态竟然这么对待他的琴！他每天不厌其烦地保养它，一遍遍用最细的布拭它，从不让它冷，也不让它，绝不会让它碰，也不让它被光直。他从不用没洗过的手去碰它，甚至不把它放在除自己肩颈和琴盒外的任何地方，可是那个雌虫却那样对待它！

伊凡抓着阿尔洛的手指把玩，发现雌虫有僵，侧朝他笑了一下。

【别担心，我的标准早就不是聊得来了……全见过面后，我最喜其中一个雌虫。他恰好是军雌，选择他的原因……和你之前建议的差不多，觉得他看起来更忠诚听话、愿意为我克制自己，话少，愿意在匹后去工作。我们第二次见面时，他情绪低落，怕我误会，就告诉我，他是在为了战友牺牲难过。他向我歉……我其实有开心……我看中了他会为了朋友这么难过……】

伊凡开始回忆自己的倒霉事。这些让他耿耿于怀的事，虽然和阿尔洛比起来本不算什么，不过不同个的痛苦不能相互比较，他从来都是一个特别的人类。如果想要艺术上的超凡天赋，他就得坦然接受自己异常的。

雄虫殿下了泪，看了一自己肩膀上空的鞘翅，默认了阿尔洛的行为。这位殿下一直有一奇怪的坦然，什么都理直气壮。就算被低贱的雌看到弱，也不会羞耻恼怒。

【但是他趁我拉琴的时候没注意把自己脱光了！没让我拉完就冲上来想要我！我让他别碰我！他竟然抢我的琴！他想把琴或者弓弦自己的！】

【对、对不起……】

站不稳倒下来磕到膝盖。

鞘翅是阿尔洛上最固的地方，是他的盔甲。如果是在宇宙战斗中，只要不在爆炸中心，这对骨化的虫翼足以在对舰级武中护住他的命。现在伊凡殿下要告诉他自己受过的伤害，重新掀开过去的伤，阿尔洛实在忍不住想把他自己的鞘翅底下。

【没关系，我告诉你。】

雄虫站了起来，也拉起了阿尔洛，和他一起坐在园里唯一开着的玫瑰丛下面。阿尔洛小心地弯折虫翼，怕不小心割伤雄虫殿下的神世界产。可他又不想就这么收起虫翼，侧偷瞄了一沉默的雄虫，试探地把鞘翅遮在他的背后。

【我邀请他回家，在琴房给他拉了一首关于告别的曲。我也曾经被迫和许多重要的亲人和朋友突然分离……我觉得自己特别理解他的心情……我以为他那么难过，也会稍稍理解我一，我们会有共鸣……】

伊凡讲到这里，情不自禁地愤慨起来。

【我本来想要完成婚任务，从候选名单里挑一个雌虫。我和他们几乎都见过面，没有一个聊得来……当然了，阿尔洛，其实我和你也有聊不来……】

雌虫，尤其是军雌对痛苦的知力是很低的，阿尔洛自己也验过不少刑罚……可他觉得把他过去所有经历加起来，好像都比不上看到伊凡殿下哭时那么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