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的梦，求您将梦尽数卖与草民。”再将你上这枚铜钱恭送到公主玉手之中，就成了。瞧你上臭的，一会儿也别多待，成了就立来。陛下重重有赏，也不知你几世修来的福气。记住了，可不许说瞧，若是冲撞了公主，可就得掉脑袋了。可听明白了？”

走寝殿之中，我一抬，就看见了多年之前，尚且年幼的寿昌公主。她望着我，脸上带着一古怪的神气。

她便低看看铜钱，又抬看看我。

一个奇特而悲哀的猜测忽然现，我步下一门，下一个梦境，去求实我的猜测完全错误而且狂妄。

“听明白了，我将用手中这枚铜钱，去买公主的梦。”

他们打了我一顿，然后赐我一百两金。我捧着金朝门走去。

我一开，就被人从她前拖下去，但我声嘶力竭地大喊，她会听到的，一定会。她单薄的，年幼稚气的面庞，小鹿般惊疑的双眸，刻在我里，然而越来越小。

“公主”，我忍不住说，“您不久会生一场大病，太医无策，会有来自民间的大夫给您瞧病。其中，两年后到来的第七个大夫，无论您对他怀有何等样情思，也不要服下他的药。否则一生所求，尽皆成空。请您相信我。”

我再一次见到了霍羽他兄长年方四岁，一团雪球般的小儿，他因为是胡姬所生，有双琥珀的双眸，大而明亮。绿衣把他抱在怀里，温柔地唤着他的名“虎君”，霍羽和清宛在一旁恺而凉的屋里，研究着那未成形的琴，霍羽面有愁：“再等两个月，才能上第三灰胎，可我如今实在受不了原先那张琴的音。它当初所用的

我跨过第二门，看见了寿昌公主的第二个梦境。我本不应该偷窥，然而它因为已经属于我，所以毫无保留的全貌。我在这梦中看到了自己，不，那不是我，那是霍羽，我的前世。霍羽在酒馆之中，一拳打在一个酒鬼的酒糟鼻上，那酒鬼原本在扯住一名绿衣女，嘲笑她脸上大块红丑陋的胎记。然后他们面带微笑，客气有礼的谈。谈话不多时就转到了一位貌小的孤苦世之上。然后他们别，绿衣走尘土飞扬的大路。

我将铜钱递了过去，隔了很大一会儿，寿昌公主才颤颤巍巍地伸她白皙而幼小的手掌，我将铜钱放在她掌心之中。

这就是皇帝要公主将梦境卖的缘由，连同其余不知祸福的梦。然而梦境虽是不同寻常的东西，却仍不过是虚妄的预兆，它于人世并无太大力。我虽买了此梦，皇帝依旧是死国灭。

这是一很奇异的觉，以另一个人的睛，去观望自己，哪怕观望的仅是前世。然后我再一次记起，这是寿昌公主之梦，并非我之梦。她怎么会梦见霍羽，而且这梦境是这般平淡如常，并无铭记的价值。

跨过第一门时，我记起了第一个买来的梦境，那个关于野猪的梦，我看见一片白茫茫雪地里，飞奔的野猪被顺风疾行的利箭刺穿硕大笨重的颅，利箭自北方来。它无声无息的倒下，不断搐。我走近一些，就看见它中不断呼的白汽与血沫。当我望见自己倒映在它濒死的双之中的面影时，忽然明白了此为亡国之兆。

“殿下”，我说，“草民钱买您的梦，求您将梦尽数卖与草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