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钦猛然睁开睛，朝我望过来。然后起，赤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走过来，穿过我，一直走到窗前去，抬望月亮。原来他并没有望见我。

似乎回到了从前，我竟一时心，随他去。

她还活着。一丝希冀浮上心，立刻又断绝。墓室中所有殉葬的尸骨，石刻的神兽，画上绘着的人脸和禽鸟，全都在低声讪笑，告诉我，她早已死于非命。

他持着剑，亲自将门劈开。库房之中空空，只是三面墙上挂满了面，每一副面都是威武而狰狞，下面钉着共工、项羽这些威武荣耀，可惜全属于失败者的名字。

“为仪，为仪。”我从梦境走来，躺在床上的那人却还在喊。

刘钦单衣赤足，缓缓走着，在其中一副面前停下，那面下的名字是蚩尤。从前我曾不止一次攀上许府墙，看见清宛坐在秋千上，拿着这面发呆。等我叫她时，她就将它上，对着我张牙舞爪。

☆、思仪

？她在哪？

他回过来，一望见了我，正好，我将比那面还要狰狞的面孔。他却忽然摘下面，温和煦的笑容，我看见他又清又亮的睛和白牙齿。他从人群里走了来，来到我面前，执了我的手，“为仪，你也在这里。来，随我来。”

我弃了刘钦的手，朝清宛走去，坠在里，漫过我。刘钦的声音从岸上落下来。

她死前受苦了。

“可您早已命人将钥匙了。”

刘钦梦中的景倒是颇为熟悉，他轻裘缓带，脸上着恶鬼面，立在畔，被群王孙簇拥着。

又转悠到了初至此时躲避日光的梧桐树下，树下蹲着个小女娃儿，大约四岁，或者五岁，上着小小白白的孝服。两名

我离开了陵墓，去报复，向那个将她夺走的人。回到淮王中，在千百间大屋中找到刘钦。床枕上，他闭了安睡，我到他梦中去，决定令他此生再无半刻安眠。

人因为思念，才会一个人抬望太久月亮。夜已了，他在思念谁？我抬起来，与他一同望月亮。

月光从半开的窗里照来，照在他还年轻的脸上，我立在床前，用我鬼魂的双说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刘钦看完月亮后，并未再次眠，连一件外衣都没有披上，就赤足走寝殿，这令他的侍从全恐惧非常。

刘钦将蚩尤面取下，拭去灰尘，到脸上。他沉默着，独自坐在地板上，一直到天亮。

刘钦扶额，沉声：“拿剑来。”

我想浮起来，游到对岸去，可却沉了下去，越沉越，一直沉到无光无声的渊里去。只有那一声声“为仪”单调地唤着，像游丝连结在油彩剥落，布满尘埃的古旧屋宇里，而我是一只硕的蜘蛛，悬在游丝上，冷风里摇摇晃晃。

“我慕那女，你瞧，她多。”刘钦在我耳边悄声说，鼻中炙气息呼到我脖颈上。我顺着他的目光，看见日里，清宛眉目如画，衣裳轻薄，立在的那方。

“为仪，快回来！为仪，为仪……”

他一直走到一间落了锁的库房之外，涩声对看守：“将门打开。”

往窗外看去，今天天气不错，漫天黑云，我又可以门了，大白日里游在淮王之中，寻找清宛的尸骨和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