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气算是补，他从前没吃过也没有饿死，只是虚弱许多；而同样，补多了也要寻找储存的法，不然也要腹痛生病。他初时不懂这些，肚疼也不敢说，还是谢凌发现以后才教了他这只妖怎么妖。

谢凌俯着他下轻轻晃了晃，一双凤在暗又显得严厉起来：

他意在“和谢凌相像”，落在长耳朵里却只在乎那句“也很好看”，当下便蹙起眉，平躺下来没有理会他。

“今日来的那人叫周礼安。”谢凌不知他呆愣，兀自开，“他会在山上住些时日，你可以同他说话……知怎么说么？”

倚在窗边的人嗯了一声，走过来拿火折了油灯。橙的火光跃动，将谢凌的神情模糊得柔了。

他轻声唤。

“我知的。要叫、叫公对吗？”

小山受着腹中的一片，约莫一个时辰后才渐渐平息。他睁开，见长发丝披散，寝衣领松散着莹白肌理，月华泻，铸人如寒潭。

说的哪些？无非是言浪语、讨好卖。小山乖乖应下，即便谢凌不嘱咐，他自己也是不愿意对旁人这样的——何况只有谢凌会纵着他。他现在已经知了，以自己的形像其它妖那样行事会遭人厌弃，遇上谢凌是他幸运。

小山乖乖爬起来盘膝坐好，熄了刚片刻的油灯，对着月光炼化起里的东西，还不忘悄悄嘟囔一句确实不想睡嘛。

声音里不见多少责怪，只是一贯的冷。小山有睡懵了，瞧了瞧自己上已经是穿着另外一里衣，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是长给他换的衣服。那一说不清的郁郁顷刻烟消云散，小山又兴起来，心里还好奇着那位访客，却不敢问，只是讨好地嘿嘿笑了笑。

可又有什么办法呢？他只是一只妖罢了。小山把埋谢凌常睡的那一侧被褥里，闻着清浅冷香，不知不觉着一睡着了。

“那位、周公……”他有生疏地提起第三个人，试图迂回着打听，“也生得很好看，同阿凌有像。”

“已经戌时了，你是一会不想睡，还是肚不胀？”

“……阿凌？”

理说应当叫长，但小山私心只想这么叫谢凌。所幸称呼并不算问题。

“也不知换净衣服再睡。”

谢凌总是这样的，哪怕是气息的里他也自有磨不灭的孤清傲，仿佛他一骨骼皆是玉石所雕，连情烈火也无法熔去。小山很想虔诚地去吻一吻那长睫末梢一银亮月光，却又觉那不是他所能攀摘的。

“他知你是妖，不必太多顾忌。只是你平日里对我说的那些不可说与他听。”

小山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，忙：

小山怕他真的生气，也跟着钻被窝里，挨过去挑了另一件事认错：“对不起，早上我夹得不好……”

他瞧着谢凌将白日挽起的发梳理整齐，走过来坐上了床沿。他离他很近，鼻端传来似有似无的缥缈冷香。

初夏，从来没见过长与谁亲近。但想一想，谢凌外的时候也不少，总不可能全无友人。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，只知他的世界里只有谢凌让他喜悦安心；而他也一向清楚，自己对长只能算个累赘，或许哪天谢凌够了他就会把他扔掉。山上的阵法一动，他就算知路也寻不上来了。

等他再醒来前却是黑的。他疑惑地眨了眨，终于渐渐瞧见朦胧月透过窗棂，照人影依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