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没有人在窥探他的屏幕，可他却神经质地一把将手机攥住，一不留神，就和前方正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上。

“啊——有理哦。”杨棠张了张。

程闯倒是如鱼得，把所有楼层都逛了个遍，嘴甜哄得无数阿姨们开心，兜里永远揣着零和游戏机，还总是去二楼找杨棠。

怎么办？

“那我还怎么上学？”

在那之后程瞻的工作还算顺利，即使加班也不再要求杨棠去接人，而是自己先把程闯接过来。电梯可以略过二楼直达五楼，这样他也就不会和杨棠碰上面。

“喔，那你可小心从事。”方棱谆谆教诲，“最近上质检查得严，周总着急上火着呢，你不要撞他。”

“那你就离开你爸。”

程闯着额，傻愣愣地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市场的门牌。

十月中旬，连下了几场秋雨，气温骤降，室内又窒闷，正到了最不知该穿什么的时节。

“喜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方棱摸手机看了一，五分钟前的消息还没有回复。也是，最后这句话讲给一个中生听，未免沉重了些，可惜他已经不能撤回。

不然，他要么扔掉，要么随意写几句话，总不会让它这么尴尬地现。送礼人固然可以漫不经心，但这漫不经心不应该让对方知晓，哪怕只是一层窗纸的存在也自有它的理。

“毕竟我没有爸爸嘛。”

但他真有儿不耐烦了。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来说，好像上男人就是人生中最难的一坎儿，可要方棱怎么告诉他，其实后还有千千万万？

＊

方棱呆了呆，“伯爵园？”

于是他和杨棠聊天也聊得不甚尽兴。销售想个回馈大客的活动，要端大气上档次的，杨棠一边转笔，一边敷衍地说：“不然就送伯爵园的优惠券吧。”

“自己供自己上学呗。”

方棱才更惊讶呢，表情活像见了鬼：“师傅什么师傅！你这二百五！”

“你怎么说得这么轻松？”

他自己脑补的追杨棠计划已经写了八十个章回，现实中还是只晓得去人家办公室门探探脑。

＊

程瞻终于没有再吃第二块槽糕，兴味索然地把它们都了回去。

结果有一天，他终于在那门撞上了一个人，愣得站住：“方、方师傅？”

他的心突然停了半拍。

杨棠斜他一：“我什么时候撞过周总？我又不是你。”

方棱嘿嘿一笑，喝完了手中的普洱茶，就摆了摆手中文件夹，潇洒地门左转准备回销售。这时，他终于看见手机上现一条新回复：“你也喜男人吗？”

“怎么没什么大不了！我爸会打死我的！”

杨棠一定没有发现这张卡吧。

他又去摸索纸袋中的月饼，小心地扯开蝴蝶结，忽然有一张小卡片从蝴蝶结和盒盖之间掉了来。他意外地捡起，原来是月饼附赠的祝福卡，上画了一朴拙的圆月，底下是一片待以填补的空白。他拿着这张祝福卡，怔了片刻，中的笑意也渐渐冷却。

“对了，”方棱又想起一件事，“周总最近有没有找你谈话啊？”

即使只是已经不属于他的、“家”的残影，也比豪景苑更为真实。

他这么想着，却忍不住笑起来。槽糕的甜味仿佛恰到好地弥了他里的许多空隙，让他渐渐又有了几分力量，让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和父母弟弟不停歇地周旋下去。好像杨棠这三个字，就有着肖似一个“家”的引力。

“还没。”杨棠说，“我这周四汇报。怎么了？”

杨棠把搜索页面给他看，是一家级尔夫俱乐，位于群山环抱之中，占地极广袤，透着豪奢之气。

“……你还知这个呢，了不起。”方棱笑起来，煞有介事地摆摆手，“就这俱乐，都是会员制，你还优惠券？啧，小市民习气。”

“方、方师傅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