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玉成隐在假山后的桂树下听了半晌，才知他的老师还有这么段伤心往事。
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，他能在恰到好的位置听到这番恰到好的话，不过是有人安排罢了。

耳听得那两个声音在假山内你来我往，一唱一和，越说越是惋惜，顾玉成微微眯起睛，随手折了枝梅，掸落一朵在雪地上，然后也不回地大步朝房走去。

“我贪看雪景，故而回来的迟了，倒累江兄久等。”顾玉成笑地。

此时去别人家客，讲究些的都会带两衣服，以备不时之需，顾玉成自然乡随俗。他从假山回来就去旁边屋换了衣服，又了发，然后才回到房。

他暗自松了气,起去厕所，一门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细细的雪，因天昏暗，在房里竟没有发觉。

他非但决然拒绝，还辞官远游，这么多年任凭公主怎么曲意逢迎，就是不松。

另一个略沉稳些的声音接着传来，“休得胡言，公主待了要对顾先生以礼相待，不可轻忽。你有所不知，当年……”

甭合公主打的什么主意，都注定是竹篮打一场空。

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特意的禁腰牌，粉衫姑娘咬着嘴,躬从侧门退下。她步迈得碎,速度却不慢，转绕过树不见了踪影。

这儿雪不值当回去拿披风，恭房离得也不远，顾玉成加快脚步到达目的地办完事儿，取了澡豆洗过手，拒绝了范家下人陪同，独自往回走去。

粉衫姑娘不置可否，只望着蒙蒙细雪中形如松柏的少年，轻声：“不愧是顾石的学生，比他还能装聋作哑。”

原来顾仪年轻时才名远扬，被公主看上。偏他那时已经娶妻，公主也不能与人妾，就只好等着。

想到顾仪家中三无不时送来的礼，这个公主不他想，必然是合公主无疑了。

另一个上缠着五彩丝线的尖，指着地上的红梅：“快看，地上有朵。他是不是听去了？”

结果顾仪不愿意。

等到前妻福薄过世后，公主就想下嫁顾仪。

顾玉成走后，假山内悄悄探两个脑袋，其中一个赫然是先前的粉衫姑娘。

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，踩上去凉凉的。顾玉成中浮些许怀念，伸手接住一片雪，任其化成珠。

“那顾仪真是不识抬举！不过一个白，怎么值得公主这般痴情？”俏的声音响起，显然是在打抱不平。

顾玉成不着痕迹地在小团旁边听了两刻钟，直到诗会过半，也没见有什么倒茶的再过来试探。

认真算起来，今天还是他见到的第一场雪。

然而这世上只有老师为学生终主的，没有学生涉老师婚姻的理。

顾玉成边想边沿着原路往回走，路过假山时却听到“顾仪”二字，不由顿住了脚步。

溪村位置偏南，很少下雪，偶尔落了雪也会很快化掉，徒留满地泥泞。福宁城倒是靠北，但他只在那里待了几个月就奔赴京师，没赶上过下雪。

毕竟现在医疗条件有限，着凉冒就糟糕了。

“顾贤弟好雅兴。”江星渔随手一指窗外，“红梅映雪，不胜收。难得贤弟有兴致，不如我们连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