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家有吐莲、净瓶的把戏，长这符灰变，可是同样妙？”

何况这老开还有几句人话，后半截几乎全是念咒，他一个读书人都听得似懂非懂，何况是溪村众人？

“居士既有疑惑，我辈方外之人，正可解惑，扬我门。”那老士缓缓伸手，止住了面红耳赤的徒弟，拂尘一摆，对顾玉成施了个礼，端的是不急不缓，气质尘。

和咒语相比，还是顾玉成这大白话简单明了，直击人心。这会儿就有不少人接耳，说起各见闻，不乏因为士受灾的。

天灵人洋洋洒洒讲了一通，声音抑扬顿挫，直念得众人鸦雀无声。末了拂尘一挥，指向顾玉成，“正邪二气，不外如此。小友可有见教？”

年轻士随天灵人行走，虽是个副手，也没人敢小瞧，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诘问，气得涨红了脸：“你不是方外之人，没有天神通，当然不知什么是正气，什么是邪气！”

“我刚悄悄在心里祈福，会不会被大师听见？”

往日里也没发现顾二郎这么能言善辩，周氏简直想扑过去撕了那张嘴。但是天灵人之前了一手神通，她并不敢当大师的面胡来，只好狠狠地瞪了顾玉成几。

上有所好，下必效之，权贵豪富人家争相求仙拜佛，民间也是信众颇多。哪怕不信，也本着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”的姿态，宁愿钱消灾。

“长修有成，年过古稀，为什么还不能餐风饮，羽化升仙？”

“人家是天师！一般人还请不来呢。”

“贫三岁，十五有所得，三十而大成，得师父赐号‘天灵’，至今已四十三载。我门缘法，讲究清静无为，得窥大。天地之间，正气浩然，然邪气隐匿，贫……”

顾玉成看着天灵人，

换个人被老士这般连消带打以退为，就该着一雾见好就收了。然而顾玉成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唯主义者，对这些东西一概不信。他看着老士，宛如在看被洗脑后误传销的智障，将经百战的老士都看得暗自发。

“我也求大师保佑了，保佑我媳妇生个大胖小。”

“见教不敢当，只是还有疑惑。”顾玉成朗声，“长方才说，清静无为，方成大，那为什么一场法事还要收粮收银钱呢？我在镇上学堂，也曾听说有人为了消灾破财，最终家破人亡，人财两空，这是何缘故？”

周氏气得脸发青，这个小兔崽，竟然又攀扯她家名祖！

“人家是天师！”

呸！

“你这人真不厚，祈福怎不叫我们一起？”

顾玉成一句一句慢慢问，满意地发现围观村民开始动摇。

他没见过什么净瓶的表演，也没见有人信破家，但不妨碍他将这些听过的拿来用。毕竟这僧之说，民间虽也信众颇多，但庄稼人到底是要吃饭的，每日里辛辛苦苦耕劳作就占去大分时间，再让他去潜心问、虔诚礼佛，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银钱，这信仰也就大打折扣。

现在是宝华二十六年，天在位已经四十年了。自二十年前，这位天就开始拜佛问，寺庙和观势力也逐年壮大，京师甚至供奉了不止一位国师。

“不愧是大师啊！”

惹一片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