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滞。

陆承舟说不话来，他本能地想要拒绝，想要去描述将来，却一个字也吐不。

“打算去哪里？”陆承舟反问顾孟。

“你和梁溪，是同一人。”陆承舟说，“我知你想来嘛，但是……”

“顾孟……”

“还没想好，先投简历试试看吧。”顾孟轻笑一下，“我会记得去你们鸿晟的官网看看哪些公司不能投，你也别再继续收购了。”

陆承舟没有笑，只是看着顾孟依旧带着病气的脸，在心里一遍遍叫顾孟的名字。

结束了。

“你诧异是吗？我不像我父亲那样，早早就显反叛，我看起来一直很顺从。”陆承舟怅然一笑，“那只不过是因为，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或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陆承舟哽咽着，“孟孟，能被你，是我陆承舟此生最大的荣幸。”

陆承舟没有作声，直勾勾地看着陆老爷。

顾孟或许不这样想，他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低看看手背上的针，抬又能像普通朋友那样和陆承舟聊天。

陆老爷的确是这样想。

陆老爷在顾孟院的第二天下午前来“探望”，他当然不至于去直面顾孟，只和陆承舟在贵宾休息室短暂地谈了几句——

“你图什么呢？陆肇延。”陆承舟竟开始直呼长辈大名，“你在危难之际接手鸿晟，你把所有的力都耗在里面，觉得鸿晟的辉煌就是你能力的证明，为了守住你失败人生里的这儿成功，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变成你的工。”

“大致情况，季同跟我说了。”

续走下去，于是，我拿了那五十万，将自己埋藏在心底的，变成一场彻底的卖。”

一切无可挽回。

“承舟……”老人颓然，“你就为了……”

顾孟说完再次闭上睛，连泪都没掉一滴，泪也是一件很耗力气的事情。

顾孟说完，疲惫地闭了闭睛，他很少说这么多，但此刻，他不得不说。

只有让陆承舟知这些，才能——

“你不怕我毁掉鸿晟吗？”陆承舟笑着，笑意未到底，他没有在开玩笑。

“但也只能到这里了。”

替顾孟掖好被，陆承舟走病房，到住院和综合楼之间的半封闭走廊透气，他从未验过此刻的觉，呼不上来，有什么东西，压在。

陆承舟再回到病房，顾孟还在沉睡，许是消炎药剂带来的副作用。他坐在病床边的椅里，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孟，多看一是一。

但不是人。

“顾孟会离开我，或者说，我会放他走。”

陆承舟第一次，泣不成声，他在无意中将自己和顾孟推向了渊。

“陆承舟，你不要内疚，该内疚的人是我，是我用自己一意孤行的暗恋绑架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
老人沉默了，坐在沙发里，脊背依旧直。

陆承舟是一疲惫且愤怒的野兽，坐在那里，没有再说话。

“你真的不去上班吗？我现在好多了，医生也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院，你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我。”

顾孟离开时只带着一个十六寸的登机箱，没有装满，咣当咣当地响，老申将行李箱立在地上，关上后备箱，看向顾孟，张了张嘴，没有

“放我走吧，陆承舟。”

“谢谢。”顾孟没有接受，也没有拒绝，只说，“陆承舟，你是个不错的朋友。”

“总之，我们都会回到各自的轨里。”

顾孟如此总结，但陆承舟还是开：“孟孟，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，不要再一个人着，给我的律师打电话。放心，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，我知你不会原谅我，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。”

“那你想看到什么结果呢？”陆承舟问，“利用梁溪对付顾孟，让顾孟知趣地离开我，然后大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过几年，等我彻底放下顾孟了，再娶个你满意的omega？”

“从我走那间房，再次遇到你，我们之间就已经……”

“目前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。”

刚才对着陆老爷那番话固然真心，顾孟是陆承舟人生里唯一想要拼命留住的，但另外一半话，陆承舟没对老人说——事到如今，陆承舟看似可以报复很多人，在六年前给他下药的梁溪，和梁溪联手的闻易、周钟铭，还有默许甚至帮助梁溪的陆老爷，亦或无心之失的邱羽……但他比谁都明白，真正伤害顾孟的只有他陆承舟，这不是一句命运人就可以推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