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椎淞的心却稍作安宁，她本为侍寝一事揣揣不安，虽琢磨不透陛下心意，但至少当下的态度不似有它。

幸好这个时代纸张已经通行，不然这书桌怕是要被压塌。柏景为皇帝的工作量震惊，宽敞的木桌上被一摞摞文书占领，即使被内侍整理得井井有条也无法掩盖其繁多，让人梦回期末的自习室书桌。

批了几本折，长篇大论的废话文学实在是让她看够了，这黎文笔画多，写起来也怪累的，脆就改以划圈表示已读了。

明亮的烛光照在柏景上，很快又暗了下来，侧的床微微凹陷，柏景若有若无间嗅到一清香，在她旁盘旋，似是残留的熏香。她闭着抬手捞去，把柯椎淞捞到旁抱住。

这衣服要怎么脱，剩下几件，放在哪里。若是在她原本的世界里，随手丢哪也无所谓，可哪有皇帝这样放形骸的——最主要是这丞相之女在她面前，未免太丢人。

无语。搞这么复杂的文字，这国家识字普及率绝对不吧。

之后的日就没这两日舒坦了，柏景考虑到自己刚穿成皇帝，也不好大摆特摆，就装模样的去御书房理事。

最终柏景也是觉得无趣，放下笔理理衣袍就走人了。她知这倒霉皇帝远离权力，但没想到是个暴风正中心——分外安静，在政治斗争最中心的暴风，前朝后是勾心斗角，皇帝本人倒是悠哉游哉岁月静好，真是完犊，这不是亡国之君，谁是亡国之君。

柏景站起，正唤近侍来，却见柯椎淞默不作声地凑上前来，替她解了腰带、外衣，一层层的衣袍褪去，搭在屏风上。

一旁的路仁嘉倒是淡定，今日皇上一反常态来看奏疏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。重要的文书都经由各长和丞相商议后拟作批答草稿，以小票墨书贴于奏疏上，再递皇太后以青黛墨批阅，是为票拟和黛笔。

好笑的是，这时她倒想起礼法和他人的评价了。

柏景循着记忆，了张白纸，拿起笔架上的笔，沾沾朱砂墨，提笔写了个“览”。动手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犹豫，幸好一切顺利，和记忆中的字也有区别——不然她也没法解释字迹大变是怎么回事。

眨了两下，柏景终于能看懂这奏疏在说什么了。“明君圣主太上……谨奏。”中间的内容看起来就是地方官员照常汇报当地税收人，说风调雨顺全蒙上恩的废话。字倒是写得工整又好看。

现下是秋，天已经开始冷了，但御园的景观仍旧灿烂，不显颓。殿里有地龙取，因皇帝畏寒，还放着手的汤钵，温度又透过两层衣传到柏景上，是的，柯椎淞只是手凉。她的还绷着，柏景倦了，没什么耐心猜测她的心思，说些安抚的话，但还是喃喃：“好梦。”

柏景随手拿过最上面的奏疏打开，坐在椅上打算细看。好家伙，这一下可是了昆虫世界，奏疏上好似趴了几十只细蜘蛛，密密麻麻的墨迹四散开来。就算是象形文字，也有象形这一特征，这黎文就像是当场设坛作法的鬼画符咒文，看一都觉绕得睛疼。

到里衣时，纤长的手指停滞不前，柏景自然地抬手握住，说：“手这么凉，可见寒，卿当多惜自己。”边说，便把柯椎淞的手从领挪开，放下，“明日朕嘱托女医为卿诊治一番。”再朝床榻走去，直至钻被褥里，一气呵成。

温的呼落在柯椎淞的后颈，让她发麻，直到她意识到皇帝真的睡着了，张的情绪一消释，伴着心事和疲倦，她也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