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双手自海下伸，握住了他的脚腕，拽着他的一节节向上爬，如同幽都中的魂那般看不面目。他一动不动，任由海没过，沉冰冷而幽的下。这一刻他未有丝毫恐惧，竟觉得如释重负。

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
“我让你教他修行，谁让你教他这些了！”

“……爹、爹？”

“虎虎吧。”

他被这话逗得笑了起来，随即又想到什么，敛去笑意，没有再同他开玩笑的意思。若有所思：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。”

他听到这声音，额上青登时一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：“闻！人！书！”

闻人书啧啧两声：“你这话要是让那些所谓修天才听见，保不准要剥了你的解恨。”此话讲得情真意切，就差把“我也想”三个字写在脸上了。

“准么？”

闻人书一脸狐疑：“我说你莫不是真喝糊涂了？要不要再来一片清醒清醒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

闻人书指了指天：“午时一刻。”

“居然什么？”

闻人书用见了鬼的神看着他，：“已至大乘境，飞升指日可待。”

染血，原是掌心被划破，先是渗细密的血珠，而后连成一条血的线。本来就是残缺的两半，完整才是错觉，接着又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再是灵，痛姗姗来迟。

在闭前，他也终于意识那隐约的熟悉从何而来，那只是许久前过的一个梦而已，只是这次没有谁站在他面前了。

“燕殇！”他拍桌而起，只来得及瞧见雪白的衣摆在门边一。从窗撑着半边一看，果然瞧见那兔崽叉腰站在楼下，咧着嘴冲他笑。

“雅救命啊，爹爹他们又打起来啦！”这话没有半劝架的意思，倒像是看闹不嫌事儿大。

这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，却怎么也听不懂。

他再问：“人间何朝何代？”

闻人书死命挣扎：“是他喂你的关我什么事儿啊！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，你你你，你先把刀放下！”

“他个！不谢谢我就算了，你还打我，你个王八还有没有良心啊！”闻人书也怒了，一脚蹬开这脑还没清醒过来的某人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，“昨晚上咱去雅那酒窖‘借’了酒喝，你喝太多了，还是小殇儿搀着你回来的。今儿他又来找我说你好像一直没醒酒，折腾了我这把老骨都要散了，我才给的他还魂草。那东西可稀罕着呢，谁舍得拿来开你玩笑啊！”

还未等燕殇说话，另一个声音便自门外：“我啊。”

“……昨晚？喝酒？咱们？”

“我怎么知？”闻人书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，泉清冽无火自沸，蔓丝丝香气，“你这几天可真把那小吓坏了，怎么叫都不理，跟怔了似的，他差就要通灵去幽都找你了。”

他神情略显茫然，看着站在侧的银发少年，还有理不清现状。还未等他有所反应，那少年便着他的下轻轻一掰，另一手着一片薄叶他嘴里。霎时间难以形容的苦味在腔内爆炸，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，呕得像是要把胃吐来一般。罪魁祸首哈哈大笑，没有半内疚的自觉，便跑。
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着微皱的眉心，里却泛着笑意，“梦里我好像死了，转世成了另一个人。我听闻上古中有一圣人，曾梦自己化为蝶，竟未曾想过我也有此奇遇。”

“兔崽翅膀了是不是！谁给你的还魂草！”

意识昏沉之间的事，似是有谁推了一把他的肩，原本撑着下的手一，脑门险些就要磕在桌上。

“稀罕事儿啊，”闻人书登时有了兴趣，“说来听听？”

门外那人尚未反应过来：“啊？等等等等，你嘛？你＊&％￥！”

“鬼知。”

“他倒是长本事了，什么鬼地方都敢闯。”他也坐下，倒了杯茶，有过了会儿，若有所思地：“我好像，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
他一挑眉，：“哦？要来比试比试么？”

闻人书似是松了气，过会儿又凑过来：“你刚才可真把我吓坏了，走火就你这个样知么。我刚从玄古搞了小东西，还有意思的，要不要算一卦？”

闻人书再伸手一把脉，脸一黑，而后幽幽叹气，缓缓：“你自修来还不过百岁，未曾想居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