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追本刚，宁折不弯。他有意纵着沈追，除了着他不让他闯下大祸，从未下过狠手。戒律堂挟着他的命门，几次三番及底线。他一再退让，倒真退了个任人拿的模样。如今什么人都越过他，往他边伸手了。

“教鼎炉之法，积雪峰上有的是。该谈正事的时候，还是把正事放心上好。诸位觉得呢？”

沈行风见他发作，沉声：“别闹。”

沈追耸了耸肩，丝毫没被影响到心情。他一脚把踢歪的桌踢回去，嘴角勾着笑吊儿郎当地坐回原位，“谨遵宗主之令。”

殿中氛围一时剑弩张，暗地里无数张开的术法已经对准了沈追。季慎任他拎着，动也不动。他被这双漂亮又充满攻击的睛激起了征服，如猎者一般，饶有兴味扫视他下纹路。

沈追右手一麻，登时卸了力，被季慎擒住手腕甩了开去。他猛然回，执法长老正站在后面，右手执一把光芒转的银鞭。

轻易不会馅。沈追无意之间揭来，非但没让他变一下脸，他反而故作关切，“五公这是又发病了？”

散会时已是午时，沈追与沈行风一起静坐着等人散去。

受九冥的威压影响许久，所有人了门都松了气。唯有季慎在门驻足，他回想起沈行风居殿上的模样，抬起自己不自然动的右手握了握。一对互相的绝双生兄弟，真有意思。

待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沈行风步殿门，往弟们时常聚集的广场上去。除去三旬一次的论剑会，主峰上也时常有因修行组织的小集会。他要定期去答疑解惑，指功课。

沈行风淡淡，“她也是你的姑姑。”

后面半句是对沈行风说的，似在征求他的意见。可沈夕也是个说一不二的，恐怕议事结束就要拎沈追去戒律堂。这是上一次没够，逮着机会还要他呢。

执法长老沈夕和沈追不对付，由来已久。沈家人惧怕他脸上妖纹，如惧怕洪猛兽。沈夕气质洁，沈追第一次见她，以为她就算冷漠也不至于恶毒，甚至向她求援。谁知她看到沈追的脸，一鞭把他了开去。

沈行风垂下睫，睫投淡淡影。他不知想了些什么，过了许久，才抬起那双总是森寒锐利的凤望着沈追，“你说的对。”

在九冥展开的领域中，所有蠢蠢动的法术都被压制，沈夕的武也暗淡无光。沈行风蓝衣白袖，端坐主位，似个斩断七情六的神只，双瞳也如他的剑意一般冰冷无机质，“我的人，我自会教。”

沈行风将手中册搁在桌面上，冰凉的手压着书脊。一雪亮弧光悄然闪现，在距沈行风一尺之内，不断来回穿梭爆裂银蓝光。

沈追跟在他后晃晃悠悠的了门，看他就和看怪似的，“你吃错药了？连沈夕的面也敢驳，她可是你姑姑。”

这次当堂为非作歹，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打。沈追不怕她，索挑衅，“执法长老是不是没吃饱饭，打人都没力气，比上次退步了不少。”

沈追若是知他的想法，恐怕立刻就要给他一顿毒打。只可惜他无法读心，落下去的拳便慢了一。拳风刚直季慎面前，一呼啸鞭风闪电般袭至他手肘。

两人各怀心思，对恃许久。阶梯下的弟群里，忽的起了一阵动。

“不。”沈追表情冷下来，一恶气憋闷在，“她不是我姑姑，你也不是我弟弟。”

他说的对，沈夕不是他姑姑，沈行风也不止是他弟弟而已。

沈追无视了沈行风的警告。他踹开桌案，走到季慎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领。两相对视，沈追凌厉的双眸如锐一般，直刺季慎面容。

沈夕在他的威压之下险些不上气，她被当众拂了面，面不善地瞪着沈追。

后面的每一次见面都在戒律堂，沈夕有意折磨他，沈追便不再抱有任何希冀。

议事得以正式开始，沈追装作百无聊奈旁听了许久，将他们如何布置都记在了心里。

沈夕一抖银鞭，灵顺着鞭滋滋作响，“别给脸不要脸！关你半年都治不好疯病，宗主若是教不好，戒律堂愿代劳。”

真漂亮，和那时候一样，情绪激动妖纹会变得鲜红。他一向喜新鲜净的东西，积雪峰上驯养了成堆的人名，哪一个不是腻了就丢。唯有沈追因为错失过，有遗憾加持，即使被过了也想尝一尝。

沈行风无意观看闹剧，亦怕沈追再生事端。他拂袖，“行了，坐下吧。”

沈追一掌拍在桌面上，玉片震落一地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他撑在在桌面上的手背脉浮现，满面沉就要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