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风修长的手了玉牌上的绳，递到他面前。沈追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玉牌，没敢接过来。

“早。”

沈追好笑地扯了一下角，“沈宗主有这么好心？”

“还有事么？”他自门前侧首回望。

路？

沈墨了剑，剑尖指直崖下云，起手势灵活夭骄，追风逐电。一招“沧海际”，剑光横舞，气势如惊涛拍岸，雪卷千堆。

这冷冽风雪，每次遇到沈追都悄悄为他化开一。沈行风缓缓，“兄长不问我，怎么知不能。”

早到什么时候？早到在他们回沈家之前，这恶因就一代一代累积，在黑暗中酝酿着一个孽果。

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。

剑宗以无极为名，剑法取无尽之意，主张从微末修至无穷，领悟有形无形、天地之法，乃至参悟天顺利飞升。

沈墨握了一会儿剑渐佳境，他改守势为攻，一冷光如雪，在空中翻飞起舞积蓄剑势。而后猛地挥剑。

不妨前白光一闪，一块方方正正，笔画端正的玉牌就坠在他面前。上面刻的正是“沈荞”两字，玉牌微微晃，背面的生辰八字与剑阵图腾时隐时现。

有沈行风这样天赋卓绝的师父，他的勤勉好比萤烛之光，在日月的映衬下微不可见。作为宗主之位的继任者，宗族之内各峰长老全都在暗中审视他，从不给他一刻息之机。

一剑未绝，错的银光又至，眨间石上多数浅不一的痕迹。剑光飞舞了一阵，渐渐凌，到了最后，只剩发般的砍劈。察觉到自己心境不稳，沈墨匆忙收势。他手握剑鞘，抬手拭了一把额上的汗。

他只当笑谈，沈行风为一宗之主，自然是站在沈家那边，他怎么会……

“大师兄……”

无极剑宗因地势险峻，崇山峻岭耸如云，每逢山间雨事，各大主峰便云雾缭绕，终日不绝。破晓时分，从黎峰的百级阶梯下缓缓走上来一个青年。

“大师兄早。”

青年着蓝武服，腰佩长剑，鬓边细发被雾气打了，贴在脸侧。这个时辰正殿前只有稀稀拉拉的洒扫弟，见了他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向他问好。

睫轻轻颤动一下，沈追低声：“宗主告诉我又有什么用，我知晓了便能拿到吗？”

为沈行风座下首徒，未来的剑宗掌门，沈墨的人缘一向很好。他温和事周全，又一向勤勉踏实。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青年才俊。

沈行风扫了一玉牌，嗓音沉沉，宣告着“沈荞”的终局：“沈氏女沈荞，违抗父命拒不成婚，逃在外。因其顽固不化，已就地死，死后从宗族除名。”

沈追攥着命牌艰难起，“……你若还有良知，便不该让他们这样下去。”

况且连沈行风都这么难，他又要如何才能自黑暗中撕一裂纹，得见些许光明？

只听一声爆裂的响，冷冽剑意拦腰在石上劈一手掌的裂纹。

沈追了手心，伸手将命牌接来。他挲了一下沈荞两字，面迟疑：“为什么……你想如何？”

就只有这个？

沈行风收了手，他看着沈追谨慎的模样不自觉放了语气，“我只希望兄长听话些，忍耐些时日不要闯祸。或者保重自己，不要总是受伤。”

几步绕到正殿后的断崖，崖边矗立着一块丈的黑石。石上剑痕错，右上角很整齐地缺了一块，断面平整像被人削豆腐一样地削去。

沈墨微笑着一一回应。错而过时听见背后有人叹了一句“大师兄真是勤勉啊”，他慢慢收了笑意，眸黑沉。

“大师兄又来练剑？”

沈行风轻轻摇了摇，“我不了，兄长。这些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。”

试剑石不仅可以检验灵，还可以测试实力。难以想象石右上角缺的那一块，是沈行风十七岁时削下来的。

沈追手捧命牌，怔愣良久。等到回过神沈行风已起离开，沈追叫住他，“等等！”

沈追拿了命牌，由沈墨陪着去了青州城。明面上沈墨是奉宗主之命押着沈追去拿人，实际上叔侄两个乘着灵兽格外悠闲。沈荞的命牌他贴放在衣襟里，就挨着。曲膝坐在灵兽背上，沈追时不时轻衣襟确认命牌还在。

只有勤勉是不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