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到了地上，背靠着墙，腰弯了下去，恍如力气被走。

想问的是女儿有没有吃亏给人家。

“我知你担心什么，但是现在不好问，估计闹别扭了吧，小孩家家的，懂什么是情，”周忆彤摇摇，“她刚睡着了，晚再说。”

但是和她在一起，都是快乐的。

谋什么呢？

从他回来发现房间一片狼籍之后，便一直保持这个姿势，双失神地望着凌的书桌以及掉落一地的资料书籍，仿佛成了石雕，连睛也不眨一下。

晚上10半，叶筱筱醒了，醒来后仿佛大梦初醒，不哭不闹，冷静地吃完饭，便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。

笔记本里什么都写，写了他对她的企图，他试图通过她获得第一桶金的卑鄙心思，他初初时应付她的无奈，他不喜她却要与之往的纠结，他什么都写了，独独没有写后来心动的受。

笔记本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‘叶筱筱，持10%’，跟她谈恋，大学叶氏，借助她的关系往上爬，他每一步都计算

门外安静了几秒，“那你有事叫我们，早睡啊宝贝。”

整个脑海七八糟，一会儿是跟她嘻笑打闹的情景，一会儿是他和母亲被季家老爷赶大宅的情景，他告诉自己，他没有错，没有错。

叶筱筱抱着母亲哭了一通，颠来倒去说了一堆话，最后累极睡着了。

她睡得很不安稳，哪怕是在睡梦中，也依然眉皱，像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事情，闭的角不住地淌下泪。

叶筱筱坐在床边，半晌：“我不吃，谢谢爸妈，你们早睡吧，我要睡觉了。”

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，季风正失魂落魄站在房间门。

他的财经时事分析册全数洒在地上，他慢慢捡起，把杂志扶正，最后蹲在地上，拾起那本厚厚的黑笔记本。

才刚说完就被妻鲁地推开，周忆彤瞪着他，“有你这么安人的？还说自己有经验，我回再跟你算帐！”接着一秒转变情绪，轻声细语的，“笑笑，妈妈煮了你最喜的羹，来吃吧？”

到现在，她仍然觉得无法接受，那么温柔的季风，那么好的季风，竟然是假的，连他靠近她，都是一场蓄意谋夺。

季风把手发里，抱着脑袋，睛闭着，他自小便独立，极有主见，他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，然而这一刻，他真的茫然了，他完全不知应该怎么理。

月亮悄悄爬上天空。

叶英卓敲着门，轻声哄着：“乖女儿，不过是失恋，这个爸爸有经验，爸爸跟你谈谈，你开开门？”

良久，他终于回过神，却是把目光投注在桌面摊开的习题册上，那里，有叶筱筱翻开了一半的作业，他缓缓走过去，弯下腰，把课本习题一样样收起来，仔仔细细全数整齐收到书包里，这才有空看一自己的东西。

是啊，他多久没碰这个笔记本了，因为对他来说，只有不快乐的情绪需要宣。

他长年压抑自己，内心郁结无法跟别人诉说，这本笔记本，便是他舒抒情绪的途径，而如今，摊开的中间几页，被人皱，其上还有将将涸的渍，这是什么，显而易见。
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，叶筱筱慢慢缩到床上，抱着，下颌靠在膝盖上，坐着坐着，一滴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