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有所般，军团长灰眸一瞥，捕捉到了他的视线。

军团长的声音这样轻，腔调低缓而温柔，雪兰已很久没听过他这样说话，乍然重温，不禁有些晃神。

军团长的心中藏着太多心事，每一件都与雪兰有关。这个人大概真是他的劫难，随便什么，就能将他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。

不懂得思考，它只凭本能行事，哪怕对方是仇敌的亲，哪怕自己已经反叛背弃了对方，亲手掐熄了两人的可能，心脏却仍是拼命向着对方而去，要搏一个奇迹。

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，就是现实中难以实现，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。

真是要命。

怔了片瞬，好似一切如常，他自然地开：“没事，我杯呢？”

“......”

目光逐向海浪，他抬起手，手指穿过光，好似捉住了浪。

电影静静播放，渐渐过了半。电影画面上是海岸线旁的繁华都市，楼鳞次栉比，晏南最珍惜的过往就藏在其中的一间房内。

心却已开始错拍。

遮光窗帘被重新阖拢，黑暗的房间中现了一片碧蓝无际的海，海浪卷上床褥，将雪兰的半带了温缱的海中。

他的前路从来只有一个方向，但昨晚之后，突然便生了分岔。他被迫停在这里，被拉拽着面对一个决定命运的天平。天平的一端是他为父亲沉冤昭雪的决心，他赎罪的方式，他仇恨的终，而另一端……则是雪兰。

“……”

“行，你定就好。”

晏南轻缓地垂了，心脏得太过剧烈，已有些承受不来。

大脑犹豫不决，心脏却已独行其是。

晏南心知肚明，仅是场券的代价都沉重得无以复加——他得放弃前者，这是必须、也是唯一的可能。

“……”

碧蓝的光在雪兰上摇曳，虚幻和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。那人像神话故事中靠貌诱惑船员的壬，被海映亮的脸上混杂着纯真和妖冶，一便迷了人心，不不顾地想要抛下一切，只为跟他沉海。

这是个安全而适宜的距离，碰不到，也不便，但在昏暗的房间中，他只要微偏过，便能瞧见他想看的人，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分喜怒。

军团长坐在床边的椅上，目光停在光和床褥汇的地方，像是在观影，也像是在看雪兰。

翻案是他活着的意义，他不可动摇的目标，理智无论如何考虑，他都该放弃后者，但念不论如何徘徊在心，的事却背而驰：跟艾琳娜解除了婚约，重装新房，又将人小心翼翼地守在边，好像失了魂。

雪兰悄然瞄了晏南，想确认他的情绪状况。军团长的坐姿一如最初，手随意搭在上，目光停在影像，平静而沉默，脸上看不任何弱。

隔了几秒后，雪兰听见了对方微哑的声音，在他侧后方轻轻响起，“你看过吗，取景地在我母亲家旁边。我小时候看过，海岸线被拍得很。”

雪兰退了回去，兰的香气也变淡消失。军团长静默片瞬，起去播放电影。

为了不影响观影，雪兰坐去了床。对方的动作唤回了晏南的意识，垂着，他将椅移去了靠墙的位置。

“怎么了？”对方轻声问。

和意识各自为营，将灵魂撕扯得碎裂开来，痛苦好似没有尽，但军团长脸上却看不任何端倪，平静地凝视着播放中的影像，专注得好似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