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不忍心再追问她那日究竟和皇帝谈了些什么，他收双臂揽住她，手掌轻拍在她背心，嗓音柔而笃定。

“我很害怕，清，皇帝不肯放过我，他不肯放过我......”

若是皇帝肯放手，她今日就该收拾行被遣送至郊外行，而不是只从囚笼的一换到另一了。

她从车窗中唤任东昌，“劳烦中官，可否回禀晏大人，容我最后去看一罪人姜赫。”

无尽的泪洇了他的领，良久，她抬起望上来，眉间凝满无奈的哀愁与绝境中的妥协。

“就算我的一辈都注定不得自由，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，因为同囚禁在这里相比，我更不能接受永远失去你。”

扶英那日，晏清本想亲自去送的，但无奈事务缠实在脱不开，只好安排了任东昌带着亲笔信笺和一应心意前去，希望扶英不要因为姜赫之事怨怪于他。

车从明崇门，沿路过朱雀大杏林街，一拐弯儿再走不远正路过京畿府衙门，扶英透过车窗看着门前那悬的匾额许久，忽地声叫停了车。

扶桑遣退了伺候的婢女，牵着他的手到后院，而后忽然转重重撞他怀里，双臂用力环在他的腰上,低低地呜咽不断从他颈窝传来。

他低亲吻她的额发，极尽安抚，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要怕，温的温透过衣料传递到她上，他的怀抱里蕴着温柔却大的力量，足以抚她一颗惊惶不安的心。

她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，恐惧汇聚成无边的苦海，翻涌着将她淹没。

任东昌没有阻拦她，只恭敬请她先下车往一旁的茶楼中稍作歇息，回便派人前去寻晏清拿府衙死牢的令牌了。

侍卫拿着令牌回来时，扶英已经命人打包好了些许酒菜，任东昌不放心她一个人去，便提着盒同她一了死牢。

哪怕就这样一直晦暗无光的相，也好过生离死别此生不复相见。

往里走一路，总不时能路过些关着姜家旧人的牢房，呼喊与谩骂不绝于耳，任东昌听着都皱眉，但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小的影，始终目

晏清抬手轻轻拭她脸上的泪痕，还是微笑着，“你放心，就算是为了你，我也不会教自己有事的，别哭了，安心搬去明殿，我教人都安排好了，那里偏僻，日后我得空能常去看你。”

翌日，姜人移居明殿，栖梧彻底空下来，扶英不足以再仗着的份留在中，贤妃请见皇帝，恩准将她遣送回郴州老家。

她当真是害怕极了，才会连枷锁都愿意引颈接受，但其实呢，始终留在这里，两个人的情便将始终危悬于刀刃之上，并不是长久之法。

旨意宣读过后，晏清站在大殿中望着她,睛里有明亮的光芒，灿然若骄。

“别怕，有我在，我会带你走，不要怕。”

而扶英虽然意志消沉，但确实未曾怨恨之意，从任东昌手中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，只简短说了句：“我知了。”

在那日见过皇帝之后，她的梦境中便日复一日现他满伤痕的样，就那样遥遥站在她面前，不到摸不着。

尺的自由。

昔日活泼得几乎不知天地厚的姜家二小，如今好似一夕之间便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