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只有他们二人，也无人开说话。

楚怀婵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

楚怀婵没理会他，反而接：“我到今日，才总算明白了小侯爷为什么生气。不是怪我捉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自然不会跟我这等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
她轻轻笑了声：“我那时候其实不觉得自己有错，虽说勿以恶小而为之，但也勿以善小而不为嘛，毕竟我那会儿确实觉得小侯爷有错在先，况且我也没真怎么您，但小侯爷好像很生气的样。”

这话听着满是雅意，实在不像是从他那吐不象牙的狗嘴里说来的，楚怀婵怔了会儿，终于从这话里听了些许别的意思，她静了会儿，唤人去重新沏壶茶过来。

落英之意奏来了，潺潺也极有灵地和上了。

“您生气的是……”

可那翘的鼻梁，却又像那晚在云台，她安安分分地跪在他跟前，明明瞧着眉温顺，肚里的坏却未沥净。

她没坐杌，在他对面席地跪坐下来，接过他手里的茶壶。

孟璟看了她好一会儿，才挪开了目光，侧去望那蛾嵋月。

“你知你那院儿为什么叫栖月阁么？”

“要怨就怨你哥选的地儿，怨不着我。”孟璟给她斟了杯茶。

第19章

孟璟目光落回护城河面上，面之上映着一弯月，被画舫惊得一颤一颤，那弯月也跟着破碎了又阖上。

“哪敢怨小侯爷？”

他看得发笑，没去接。

她双手执杯，平举过眉间：“这杯茶，就当给您赔罪了。”

孟璟下意识地反驳了句：“还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外琴师奏的是落英，琴声悠悠中，她翻过一只浮雕荔枝纹金杯，左手轻轻挽住袖摆，右手执起茶壶，手腕起落，茶轻轻撞在金杯上，惊起清泠泠的声响，三响三轻。

“还请小侯爷赐教。”

月光斜斜洒下来，落在她满青丝上，发间那支木兰簪也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。

“说过不必再提了。”

她跪坐的姿势很标准，脊背笔，上裳连一丝轻微的褶皱都未起。

“院东边有泓池，从宅邸外引来的活。月上西楼之时，清映月明，似月仙驻足停留、傍而栖。”

反反复复，晴盈亏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淡，说完这无关要的话，也没有继续往下说，而是往窗边靠了靠，再次去看这弯黯淡的蛾眉月。

她应完这声，见他又不说话了，只好又应了声：“是。”

画舫虽大，但伺候的人见楚怀婵亲自在这事，没敢来叨扰。

月面朝西，凉月如眉，清清冷冷。

许久，他开了：“楚怀婵。”

孟璟目光看过来，她这般凑上去时，脖弯一弧度来，倒是和这金浮雕梅纹茶壶相得益彰，别有一番光洁之姿，却又脆弱得很，的确是他一把就能掐断的骨。

她话没说完，下面人将茶壶递来，她接过茶壶，习惯地凑上去轻轻嗅了嗅。

她目光落在茶面上，静静将茶沫成了一幅踏月图，这才接：“您是怪我，多闲事。”

她眉目隐在这清泠泠的光月之后，更显淡泊，像极了那晚在翠微观里的样。

“我给小侯爷杯茶吧，赔上次的罪。”

“谢小侯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