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医院，来往的人步伐匆匆，唐成端去开车，方应站在等。

半信半疑总比嗤之以鼻好。

唐成端越大越不听话。

这时候该唐成端表示一下了——他意思意思屈指敲敲方应的，再冲自己老师笑一下。

啧了一嘴，被爷爷瞪了一，老痛心疾首：“民以为天诶！”

方爷爷叹了气。

即使方应的秘密被唐成端知晓，唐成端也不会给方应带来伤害。这是方应能确定的一件事，也是方应放心坦白的原因。作为爷爷的徒，对她也是屋及乌的唐成端，在方应的成长过程里，一直都属于非常可靠的父亲一角。

老人一直不是很好，前几年肺功能已现了问题，听从医生的建议，买了台制氧机在家时不时使用。

“我没说不对啊。”方应语带无辜，神中却是明晃晃的‘您想得’。

记忆里这一年三不太好过，方应爷爷去世后，烦事不断，父母想要爷爷给她的遗产，百般纠缠，后来父母意外，为了让方应答应父母留下的小女儿，亲戚闹到她大学人尽皆知。

但方应是不敢赌第二年冬。她有自己的打算。

老人昨天就醒了，脚踝错位，最重的是摔倒时摔到腰了。医生叮嘱家里人好好照看，老年人骨脆。

昨日了全检查，结合现在氧的频率，医生同唐成端说了老人官愈发衰竭的现状，让家里人看开，控制饮，可能会多活些时间。这时候，医生都不敢轻易地说年。

那天他们两个在书房坐了许久，来后唐成端开始准备给方应请掉晚自习，以及给方应家里的家包上尖角，地上铺上地毯。

如果这个世上，有人跟她一样敬爷爷，舍不得爷爷，方应心想，只有唐成端了。同时，她知，唐成端是个很理的人。

她仍然能以正常的状态去上课。

方应吃完，收拾了垃圾去扔了，等唐成端一块走。白天孩上课大人上班，唐成端请了位护工。

当时唐成端看着她，面上着打量和思索之意，这在方应预料的反应范围内，她作好了唐成端不相信的准备，回答唐成端提的一些问题时一脸坦然。

他说：“平平，情上我信你，理智上却是要确认真假，最近一年会发生什么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方应说我知的。

诸如明年六月底的考分数，七月什么时候能拿到录取通知书等等，她未来十几年的生活都有记忆存档，小到被录取的学校，大到爷爷会在她三冬时去世。

唐成端沉默了好一会儿，问她：“是因为摔跤引起的并发症吗？”

父女二人并肩下楼，唐成端拍了拍方应的肩，说：“安心上课。”

方应去年烧几天后醒来，36岁的记忆和17岁的当下相碰撞，撞得方应时不时恍惚，不知哪个才是梦。她因此“预知”了许多事。

“自然的官衰竭。”

这是方应升三的暑假，她刚开始集训没多久，但迫在眉睫的联考比起她的记忆被验证的恐慌来讲，实在算不了什么。

唐成端没有隐瞒这些，他说得很直接：“平平，人都会死，后面还有很多事忙。”这样听起来冷静过，却确实是唐成端的风格。

在唐成端的预料之内。

当时方应病愈后几天，思来想去，决定跟唐成端实话实说。她怀着惴惴不安。不是庄周梦蝶，还是真的重活一次，这听起来都太过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