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贞长老这话只说了一半儿，剩下另一半儿她原本想说，阿青与云岫师兄一脉相承，起事来杀伐果决，又不像云岫仙君那么不通人情。综合来看，她日后的成就恐怕要在蜀山历代掌门之上。

青青，好疼。

一伙人说说笑笑就这么把尊的事儿给岔过去了，并没有几个人很在乎界会不会打上蜀山。这个问题有什么好想的？早打也是打，晚打也是打。两方势如火，总得有这么一天。

谁的？

无心住了自己的心，他听到她用他最怀念的语气嗔：

是无心和尚。

阿青，你长大了。

方才他逆着光，从素和青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大清脸，等他走近了，素和青才看清他的侧脸抹上了脂粉。那粉抹得不很均匀，隐约肤上的青紫淤痕。

这儿小事在素和青里算不得什么，她用着开玩笑的吻说：

那些个尸首素和青还没收回袋中，她离开蜀山太久，正是故人重逢的温情时刻，诸位师长亲友问东问西，答得她都快大了，哪里顾得上细枝末节？

年为妖王看得也多，脑稍微转转就想明白了个中关节。

无心不答，素和青手上加了力，他疼得受不了了，颤抖着睫说：

妙玄掌门心有戚戚地看了尸上整齐划一的剑痕，在脑海里大致还原了阿青一击毙敌的英姿。他随手拿神识测了测阿青的修为，惊愕地发现素和青的修为之竟然连他也测不了。

她只是知了逃避是没有用的。

真好。

青青，又是那老鬼作恶？

妙玄掌门还以为阿青这次仍会推辞，他肚里预备了一箩筐的劝辞，还没等着往外倒呢，素和青就恭恭敬敬地向妙玄掌门行了大礼，正应承下来。

也是该让她独当一面的时候了。

他穿着一大红袈裟，拄着一鎏金禅杖，前还是那旧了的璎珞。

众人四散，只剩下妙玄掌门把素和青留下商讨继任大典的相关事宜。

素和青默认，又把殷九重的尸首卸了下来。殷九重僵白的脸现了原形，不再是朔风寒的相貌。她将这一尸首同那九个摆在一，整整齐齐凑了十个整，整个画面莫名有几分好笑。

这一声青青就把她与他带回了多年前锦官城那个月清好的夜晚，在人来人往的浣溪畔，在无数盏河灯的见证之下，他在心底向佛许愿可以和她年年相见。

妙玄掌门先是看看这个，又是看看那个，最后瞧了瞧鬼鬼祟祟等在门的玉琼楼，心想

也许，长生不老是个大的谎言。

何止是迟了？人都散了，无心才来。

唯有阿浊，他立于众人之外，望着她谈笑风生的神采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。

掌门师兄，依我看阿青的蛮好，斩草除，不留后患嘛。

简单来说就是这样。

素和青应声说是，把她在界的所见所闻和心中猜想一并。

施主， 无心看她脸不对，慌地侧开了脸，继续说：施主想要怎样罚我？

素和仙，你这是唱的哪大戏？朕还真是看不明白了。

无心。

傻和尚。

不说别的，光是乾坤袋里存了十条男尸这事儿一般人也不来。

而修仙者们努力地去维护这个谎言，甚至不敢让别人戳穿这个谎言。

良久，她唤了他一声无心。

妙玄掌门见了鬼似的看了她一，他刚想提醒阿青她这话说得过于亲昵，可还不等他说什么，无心和尚就蹒跚着向她走来。

好戏要开场咯！

妙玄掌门看着她那张与三十年前无异的脸孔，心里却升起一说不的悲哀来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不用照镜也知他还是如从前一样俊风，可他却知自己的心在渐渐苍老。

这还是二人断绝关系之后她首次不以大师相称。

妙玄掌门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，他还想多嘱咐嘱咐阿青以后当了掌门该如何如何，恰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敲门之声。

阿青，就算如此，你也不该直接将人杀了呀！

掌门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？弟早就年逾半百，若是还像三岁孩童，岂不是惹人笑话？

她只是明白了有些责任是必须担的。

这里才是她的乐园。

无心大师，既然知来迟了，那要怎么罚你才好？

抱歉，我来迟了。

百里无霁没忍住笑了声，问：

素和青笑问：

相巫讦必然是不敢当众承认他多年来借傀儡欺上瞒下一事，素和青这边儿又有了怒杀尊的威名。两相比较之下，终究是素和青占了优势。

朔风寒至今了无踪迹，假尊是殷九重造的傀儡，界大权落在巫讦手中。

素和青止住了笑意，她伸两指，搭在无心颊上。无心和尚咬着嘴，好像是怕了疼，又好像是不愿意叫她看见他脸上的伤。

阿青，三天之后就是你的继任大典，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