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姨娘跪在地上哀哀恳求，一时屋内屋外无声，只剩杨姨娘絮絮之音，

将顾灵薇和顾灵萱对调一事，杨姨娘还来不及知情，她却仿佛自焕娘一来就有了几分不好的预，到了此时将要到尽，依旧还是为了女儿哀求：“嫁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贵，便是嫁去荆钗布裙也没有关系，萱儿她自小懂事，什么都能忍得。只求她不要再像我一样屈于人下，一辈直不起腰。”

“父亲和祖母不会亏了她。”

看似一字未提焕娘，却句句往焕娘的心里戳。

杨姨娘说着跪了下来，朝焕娘磕了两个，不重，只额轻了地面，而后端端正正跪好，中也终于忍不住落了泪：“其余我都放得下，萱儿的兄弟有老太太和太太教养，好不好也看他们自己。萱儿是我一个孩，又是女孩儿，不能亲看着她嫁人，我放心不了。”

“还有一事，我今日全都一并和大姑娘说了，大姑娘不要嫌我烦，你的养母韦氏，也是伯府下的。”

伤其类，杨姨娘比顾德言不知聪明到哪里去。

焕娘失笑，一边将酒倒到酒杯，一边说：“杨姨娘有什么话就都说了吧，再不说就没机会了。”

后娘娘，我这样低贱的人，本就不该同她去争。十六年，我不是没有想到过今天的局面，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？太后娘娘有显赫的娘家和世，她过得不痛快了还可以说离开就离开，一纸和离书送来，断得净净。我又能怎么呢？我从来都由不得自己主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”听了焕娘的话，杨姨娘怔怔地了，又细声，“只要给她一份嫁妆，让她嫁去，往后什么都不碍你们，叫她过她自己的日”

“太后娘娘是仁善的——这确是我的心里话，磋磨人到死的法有那么多，太后娘娘只赐我一杯酒，很快就能了断。”

焕娘沉默，又听杨姨娘继续：“伯府是个样，大姑娘回来了这么些日

韦氏之死焕娘早已猜到，这时听杨姨娘直截了当说来，心还是不由得了。

“杨姨娘为着妹妹的一片心，我看了都动，只是杨姨娘全都说来，就不怕我和父亲他们去兴师问罪供姨娘，以致妹妹在失了母亲之后又受了父亲厌弃？”

焕娘不是顾灵薇已然十六年，在那十六年里，她岂非和杨姨娘没有什么两样？

“她什么都不会多要，什么都不会多求，只要给她嫁妆把她打发了就好”杨姨娘又喃喃。

“这么多年她都是父亲唯一的女儿，怕是到了今日，父亲心里也只当她是女儿，万不会将她嫁给人家去妾。”

“我说不说，是我的事，大姑娘说不说，也是大姑娘自己的事，我一个将死之人，不了那么多。大姑娘只要能想着萱儿几分，就比什么都，你是她的嫡，如今你回来了，她无论如何都越不过你去。”

也看到了，说句大姑娘不听的，我在崇恭伯府那么多年，再是清楚不过这个地方了。不大姑娘信不信，我还是要说一句，光看大姑娘那时冒着危险也决然府，就知大姑娘是重情重义之人，和你的父亲、祖母不一样，若是那时大姑娘抛下裴六爷和儿自己躲在伯府，我如今也不会来求大姑娘了。”

“杨姨娘一走，父亲必定更心疼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