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玥沉默了一下，还是轻唤了一句“让”……

他惯常如此，梁玥本都有些习惯了，但今日他却得格外明显，又经过方才那一桩事，梁玥对他还是有影，没法儿像以前那样该嘛嘛、无视这视线。

梁玥了气，默念了一声，将称号换作了【山】，手指捻过琴弦，舒缓的琴音从指尖泻……

刘霸心情显然不错，一直向上的角又勾了勾，多几分真实的弧度，倒也不用梁玥再继续说什么，径自对跪在低下的那少年，“夫人心善，看不得这些，不过你错了事，也该罚……自去领十杖罢。”

他虽用的是问句，可说话间，已将琴抱到梁玥跟前，显然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
可他最后却什么也没，甚至后退了一步，松开了握着梁玥的手。

一手指竖到了她的间，刘霸比了个嘘声的手势，脸上的笑带了几分少年人的腼腆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大嫂怎么这么生疏？……叫我‘叔叔’、‘让’都可。”

梁玥想到方才那一书架竹简的下场，脸当即有些不好看。

刘霸也不说话，只盯着她的脸看，就像什么举世无双的大人似的。

*

“我方才既遂了大嫂的意，这礼尚往来，大嫂是不是也该给些回礼？”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架琴，“……听闻大嫂擅琴，不知可愿为弟弟抚上一曲？”

虽然因为【雍容闲雅】这称号，不至于如何失态，但动作难免比以往僵了几分。

这区别一般人看不分明，但刘霸自懂事起便开始学着察言观，自然看得明白。

“大嫂……可是有些别的想法？”刘霸说着，上前几步，轻轻执起梁玥的手，“大嫂说说，弟弟我……一定照办。”

那哭声一声响过一声，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，梁玥有担心那孩了什么事儿……抬却看见刘霸脸上的表情渐转不耐。

琴音在耳边环绕，仿佛母亲的怀抱，其中满满的安抚之意，不安、恐惧都在这曲调中消弭——

虚掩的门透过几丝寒风，带来一阵骨悚然的凉意。

她话音刚落，刘霸的呼就顿了一刻，过了一晌，才地呼了气，原本焦灼在梁玥面容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邃，梁玥几乎以为他要什么。

里间，茗儿看着那孩乖巧的睡颜，总算松了气。方才这孩无故大哭，怎么哄都哄不好，她真的是

……不过显然，“让”也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。

梁玥垂眸看着那琴，刘霸笑地看着她，“可是这琴……也不合大嫂心意？”

那少年千恩万谢地叩去了，后那书架也早就被搬空，其余的下人也都去了，一时屋里只剩下梁玥和刘霸两人。

刘霸似乎轻轻叹了一声，几分可惜之，只是还未待他开，里间突然传来一阵婴儿哭闹声。

的话，由他说来却是轻描淡写，甚至带了几分仁慈。

梁玥一惊，不觉转去看，那门关着，她自然什么也没看见。回之际，却正看见刘霸中一闪而过的冷。

刘霸毫不掩饰自己对“大嫂”这称呼的好，她觉得自己叫他“叔叔”绝对不是什么好决定，说不准哪里就刺激了他了。

梁玥往外了手，却没有动，她定了定神，涩声：“平陵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