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已经是漆黑一片，只剩院里几盏昏黄的灯在寒风中冷冷地照着，屋里却十分，阿弯挪了个极为舒服的姿势歪着，手边是茶心，恨不得分分钟就要睡过去。

中途素梅过来看了也很是意外，想要留下来照顾言怀瑾，却被他打发了去前院看着侍卫们和王有才不要来，临走时神情莫测地凝视了好几次阿弯。

有才一见到病患，自然是用不着阿弯提议就要上去诊治一番的，只是见着听云师太这般模样，又仔细替她把了把脉，最终还是摇着叹了一气：“师太这是痼疾，药石罔效啊。”

阿弯还曾经琢磨过，怎么想都觉得一定是因为大年初一起得太晚不合适，大家都会早早就开始拜年，言怀瑾便也不好意思睡懒觉，可他偏又常常起不来，只好早早睡下养足了神，好面对第二天要早起这件艰难的事情。

他难得地取那件许久不曾穿过的白狐裘裹上，缩在里对着阿弯说：“一守夜吧。”

因着这件事，便是素梅拿浑解数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年夜饭，三才和侍卫们又变着法地将场面整治得闹非凡，阿弯的笑容里却始终都有那么几分勉为其难的意味。

听云师太却像是早就知一样，对着阿弯摆了摆手：“当年你离开这里时，我便已经知自己命不久矣，如今能这般早登极乐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，莫要伤心。”

然而别院的大家都是好意，她不能因为师太的事情辜负了这番情。

“怎……怎么会……”阿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，楞在了那里。

言怀瑾也不知打哪掏一把折扇，大冬天的也不能拿来扇，便在阿弯迷瞪着双快打瞌睡的时候“啪”地一下轻敲在她额上，：“守夜呢，不许睡。”

好不容易熬过喜喜过新年的这一餐，帮着素梅收拾了碗筷沏了茶来，言怀瑾却将阿弯留下了。

可是阿弯的泪却止不住地往外，她还不曾真正踏行医之，却已经要面对故人的逝去，一时之间很是悲痛。

就连行事不羁如王有才，也免不了拍拍阿弯的肩膀，安她：“人有生老病死，你得学会接受啊小丫……”

转又想起今日在泸月庵遇到的事情，心中的忧伤忍不住又添了几分郁气。

阿弯心里自然是兴的，便学着言怀瑾的样回屋去取了一条薄毯来，顺便搬来两个炭盆，一人脚边一个，就窝在了言怀瑾边的小榻上。

*

“听说泸月庵那位师太病了？”言怀瑾收回折扇，见她恢复

阿弯有些惊讶，盖因自从来了别院之后，就从来没有过除夕守夜的事。

阿弯觉得很是冤枉，多少年了也没守过夜，不能怪她到了就想睡啊。

可是今日，他却要和自己一起守夜。

且听云师太素来清冷，也并不见她这般模样，早早地就叫福慧领着她去了。

起初是言怀瑾的不好经不起这样折腾，后来他渐渐好转了，却也没有提过要守夜，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由着大家伙去前院胡闹，正院这里都是早早就熄了灯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