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南瞬时一脚踢过去，前脚一迈踩住他的腹，他左肩的匕首转瞬就扎了另一侧肩窝：“对付你，用再龌龊的办法我都觉得不够！”他语声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的尖锐冰凌，“这一刀，是杨中尉的冤死。”，扎肩膀关节：“这一刀，死在宁海的神策军将士。”再次，扎右侧旁肋骨：“这一刀，死在剡县三溪的神策军将士。”……“这一刀，惨死的神策军先锋队。”

亲信巡兵一个个都喝酒喝过了，醉醺醺回了各自帐内。曹亚之眸中一片凄惶惊恐，目光所及本瞧不到其他人在外边转，连守卫此时也都擅离职守。

刀刀狠扎到底，却避开致命要害。曹亚之痛得说不话，模糊视线中也只见王夫南怒红了的双目和冷峻神，不由笑起来，试图令怒极的王夫南崩溃：“你下、下都死了……你怎么好意思活、活下去……”

次日一早，神策军营内瞬时炸翻了天，因护军中尉曹亚之营中只剩斑斑血迹，却本不见其踪影。最先吓坏的是

“与承元合谋设计杨中尉，是为不忠；罔顾将士命拥军不救，是为不义；屡屡放给反贼，是为通敌铁证——杀你千百遍亦无法解恨。”

曹亚之伏跪在地，中血沫吐，骨痛得似已尽碎，他还想再动，却本无法再移分毫。王夫南的声音像当真从阿鼻地狱传来，风声声一并袭耳，让人陡生幻觉。

是王夫南！曹亚之睛瞪得更大，脸涨红转青，已快窒息亡灭，却努力拼尽最后一气，嘶哑辩解：“误、是误会……”

“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便宜。”王夫南倏地松手，又猛拽住他后衣领，顺势拎过床上的裴松人，拽着无力反抗的曹亚之就往外拖。

他想要抬手去碰肩窝的那把匕首，胳膊却因脱臼抬不起来，于是哑着嗓破大骂：“你这样逃来也一样是叛过敌的人！算什么好汉！不过是贪生怕死偷摸龌龊的勾当！”

一柄刀毫不犹豫地了他的锁骨，骨与冷金属的厮声短促一声响后，曹亚之吐血沫，浑都在发颤：“求、求——”

曹亚之呼越来越弱，王夫南亦住了肩再次裂开的伤。手心再次受到血的温，烈烈秋风挤涌腔，无一例外全冻成了冷冰碴，呼间都痛得要命，却仍然……痛不过满心愤懑。

“该为他们殉葬的是你！”王夫南扎在他盆骨的匕首，“是你让他们死得如此委屈，如此冤枉。”他声音里压制了太多愤怒和悲伤，霍地将曹亚之从地上拽起来，迫他跪下：“这条河里淌过神策军将士的血。你跪的是死在你兵符下的神策军，是为平浙东叛冤死的将士，你会跪到血尽而亡，不到明早就会有野狗将你吃光！你汲汲营营为自己造的玉衣梓，将永远派不上用场，因为你——会下无间地狱。”

曹亚之双目发怔，周疼得本说不话来。王夫南站在他跟前，血衣袍角随烈烈夜风刮到他脸上，似还隐有血腥气。

王夫南将他拖营外约三里路，所见只有夜里的江，声似呜咽，风声如泣诉，更无星月，只有一支火把照亮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