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均匀沉稳的气息拂在她耳边，令她心难平，但白天的疲惫席卷而来，她很快沉沉睡去。

莹儿心里又惊恐又难过，他贵为天皇，为什么要在新婚不久就说这不吉利的话。但她看着他脸上疏落萧散的神情，终究不敢问。

枫离没有回答他，手指隔空抚摸着天际如同缎布的彩云，沉声说：莹儿，如果我死了，你就将我葬在这里。

她惊恐地跑上前抱住他。那些蛇见了她，立刻温顺地退下去，莹儿拍着枫离苍白的脸，焦急地说：你怎么样？

莹儿有局促不安，不知这位仙君何时才能醒？她离开爹爹后，心中常是这样惴惴不安。

山的风这样空旷浩渺，枫离清瘦颀长的躯在狂风中显得怅然寥落。莹儿总错觉他会掉下去，拽着他的衣袖，小声说：咱们回去吧。

下午，枫离让她待在中不要外，自己则一个人离开了。莹儿心中很不安，她在山中四寻找他，终于在山后一块石上找到他。

第二日醒来的时候，枫离已经穿好，他见莹儿醒了，就坐过来，开始为她穿衣服。他动作气定神闲，莹儿几乎从他的中读温柔。

此刻他躯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成碎片，那些蟒缠住他，像锁链一样将他固定在石上，青在他如玉般的肌肤下突兀地暴起。

耆童隐居于此，他人蛇尾，府建在山的悬崖上。枫离和莹儿抵达他的府时，他已经酣然大醉。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带仆从，耆童的府中也没有侍者，整座山顿时显得空空。

騩山在天的西面，山上没有石，只有一片片光溢彩的玉石和盘踞在其上的蟒。莹儿一回见到如此的蛇，不由上前，抚摸着他们冰凉的蛇。蟒蛇温顺地吐着信，缓缓蠕动着。枫离搂着她的肩膀，说，走吧，耆童在等我们。

枫离睛涣散，冰凉，像是已经死了。莹儿伏在他痛哭，她情愿和他一同受苦，总好过只是旁观。

晴空透亮的时候，枫离才缓缓睁开，半晌他的神终于清明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
看着他，他看着她脸上的神，笑了，他抚着她耳边的碎发，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，你看来不记得了，但不要。他躺在她边搂住她的腰，又吻了吻她丰盈的额，早些睡吧，明天我们去騩山。

枫离走到悬崖边，眺望着远的山涛松海，不用他。他常常这样，下次醒来至少是二十年后了。

这是第三个为她穿衣服的男人，她心想。第一回，她有诚惶诚恐，面对一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