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都是尸，陈立拼命竖起耳朵，希望能听见蹄声——有一匹，他就能回去——然而除了不远的喊杀声之外，什么动静也没有。

陈立现在就觉得在发沉了。喊杀声还在继续，标志着稍远战斗仍在行，也就意味着现在没有人来打扫战场，更没有人来救他。

其实北蛮打过来的时候，他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呢，挨的十军已经将养得差不多，可以上阵杀敌了。

晃动的灯火像无数睛一般移动过来，陈立看见一群人，个个都穿着西北手织的布衣裳，每三人一组——两个抬着个像床板似的东西，另有一个人在旁跟随——像一般分散开来，在战场上翻动着。

☆、第175章抢救

没有，片刻之后就全都来了。那些伤兵还好说，毕竟是营里受过训练之人，那些妇人竟然也有条不紊十分利索，倒真是让十五惊讶了。

完了。陈立颓然地躺倒在地上。他见过血至死的兄弟们，神态多数还十分安详，有些仿佛睡过去一样。也曾有险些因为血过多而死的同袍说过，那时候上只是发冷，如同冬日里躺在雪窝中一般，渐渐的就麻木并且想昏睡过去——只要睡过去，人就完了。

“这里也有，抬走！”

但是现在——陈立稍稍一动，立刻觉得脚踝一阵剧痛——他在被甩下的时候，右脚还在镫内，被拉脱了臼。而且就这么一动，腰间的伤也迸裂开来，血立刻得更快了。

不过这时候也不可能让他去细看别人的，桃华背着个药箱从屋里来，沉声：“全准备，各自就位，我们的工作要开始了！”

“这里有一个，抬走！”

论英勇杀敌，陈立还真的不输给谁，尤其他如今怀着立功的心思，冲杀起来就更勇猛了。然而凡事有利便有弊，他冲得太急，脱离了小队，敌阵，被几名北蛮人夹攻，到底是挨了一刀，从上跌下来，撞到昏了过去。

不不低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远

他这一刀挨得其实不是很，这全赖他手不错，在关键时刻躲闪了一下，北蛮人的弯刀在他腰间划开很长的一伤，但没有伤及脏腑。如果不是他的突然绊了一下将他甩了下来，他至少还可以回城去的。

远突然现了灯火。陈立先是一喜，随即就握了边的佩刀——若是北蛮人，那他宁愿给自己一刀。

营地之中此时已经亮起了灯火，十五借着不怎么明亮的光线看了看，发现这些妇人穿的衣裳跟那日蝶衣穿的一样，只穿不系裙，的确是省了一手续，走起路来也更不受拘束。

回不去了……陈立绝望地想。自来当兵的大概都是这个结果吧，老话都说：瓦罐不离井上破，将军难免阵前亡。只是，他有些不甘心呀！他还不到三十岁，还没有娶妻生，连香火都没留下。哎，哪怕没有儿，他倘若已经娶了枣，小猴儿将来总会给他上炷香的，可现在……

“看看有没有活着的人！”传过来的却是个清脆的少女声音，“只要是我们的人，都要检查！”

等他醒过来的时候，喊杀声已经不在边，显然战场转移了。天未明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。陈立觉得上一阵阵发冷，伸手一摸腰间，染了一手温的鲜血。

陈立的运气不是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