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好一会儿，才生生憋了三个字：“好吃的。”

他一向乖巧，其实也不是乖巧，只是喜一个人呆着沉默；又天生情冷淡，不跟生人说话，熟人面前也一向寡言，从小就十分得不讨喜。

江俨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，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太严肃，吓到她了？

而江俨，就是江家这一代家主的嫡次，他上有个吊儿郎当的哥哥，下有个脾气火辣的妹妹。所以夹在中间的江俨，自小就被当成江俨下一任家主教导。

偶尔在家里呆得烦了，就去城中江家的古玩楼里转悠两圈，也算是视察下自家的产业。

先到了冰糖熔成的糖稀，甜得微

江俨四下环视了下，见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老儿，周围围着一圈小孩儿。

走近了些，看到小姑娘在大太底下晒着，脑门儿都挂上了汗珠，额前的碎发黏在脑门上，因为蹲在地上裙角也沾了些灰，有狼狈。

江俨忍不住停下脚步，心：这小姑娘可真好看。

很多年前，江俨才十多岁，便已经是个玉树临风的小公了。

围着糖葫芦老的一群小孩儿着哈喇，傻愣愣地看着他把草靶扛走，呐呐不能语。

小姑娘瞅他一，盯着面前红艳艳的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，终于接过来拿在手中，半信半疑地咬了一。

——可还是好看，江俨默默地想。

江俨才不他们，兀自扛着扎满了糖葫芦的草靶，颠颠地哄小姑娘去了。

小姑娘看他挡在自己面前，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，然后蹲着挪了两步，蹲到了一个离他更远些的地方。

可他年纪尚小，加上习惯沉默，没怎么跟外人打过，委实不知该说些什么。只好摘了一串糖葫芦下来，递到了小姑娘面前。

这江家近十代人嫡系弟中无一人致仕，却能在大兴古玩界排在首位，甚至能被皇家看上，成了专供皇家珍玩的皇商，算是极大的本事。

可江家现任家主江老儿寻思着，如今自家家大业大，需要的是守业之人，守着江家安富尊荣才是上上之举。

于是在一个光温的午后，他像往常一样走在去自家古玩楼的路上，却看到街边有个粉粉的小姑娘，穿着一淡粉的长裙蹲在路边，双手撑在脑门上挡着辣辣的太，盯着这街上的来往行人一个个认真打量。

时下盐铁官营，余下的最赚钱的营生里，江家独独占了一样——古玩。江家历代只淘古玩一行，别的营生半都不涉及，也不圈地蓄养家兵，碰上灾荒年间还带捐款捐，每年淘来的珍贵的古玩珍宝全都上供皇家，十分得懂规矩。

他想买糖葫芦逗她开心，可他摸遍了全都没有铜板，毕竟家里爹娘给零用钱都是银锭给的。索给了那老儿一锭银，把老儿的扎满糖葫芦的草靶都扛了过来。

世，方知穿衣吃饭。

这江家从商的历史远不止三代人，甚至要用两只手掌来数数这个代数，要比大兴朝建国的历史还要久远，可想而知江家的富庶。

大约六七岁的年纪，蹲在路边那么一小团。一乌发黑亮亮的，扎成了两个小小的髻，微微撅着嘴皱着眉，似乎有不兴的样，小脸上的表情严肃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