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肚已经疼狠了，本没力气自己走。

老辈儿说法，生孩是血光之灾，大肚都不轻易登别人家的门。

外婆瞪：“这女人要生娃娃还能再回啊。去医院，我就不信她们看着见死不救。”

这时候桂芬婶婶又疼厉害了，羊带着血丝，一往下淌。

桂芬婶婶是偷偷怀的，本没去过产检。村里人也假装没看见她肚大了，免得叫计生找上门。

等她再连奔带跑折回家，桂芬婶婶已经被安置在郑家的西厢房中，快要生了。

原本外公外婆是要将桂芬婶婶抬回家去的。

来不及了，照这动静本赶不上送卫生院就得生，只能去请村里的收生婆婆。

舅妈上门扑了个空，急得要命也没法，只得转走人。

下，还得找真嬢嬢救急。

桂芬婶婶还想说什么，一阵剧痛袭来，她疼得脸纠成一团，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。

镇政府有规定，医院不准给没准生证的大肚接生。她人了医院，就由不得她主了。

外婆见多识广，赶招呼儿媳妇把人架起来。

现在他们虽然不讲究这些，但也总该让桂芬婶婶回自己家生去。

真嬢嬢是郑家村的接生员。

奈何外婆家跟桂芬婶婶家连着的那条小路太过于狭窄。平常两个人走在里都要前后脚，挑副担都勉。

再怎么讲，生在家里也比掉在路上。

晚上才下过好大的雨，大人们哪里敢让鹏鹏踩着泥地跑过大半个村找人。

舅妈匆匆跟公爹打了声招呼，就往院门外走。

真嬢嬢有段时间不接生的活了。她今晚没在家，去隔村上喝喜酒了。因为晚饭时突然间下暴雨，她也没回家，直接留宿在亲戚家。

外婆招呼大外孙女儿收拾好竹床，准备用竹床当担架，把桂芬婶婶抬去镇上卫生院。

外婆心往下沉，赶伸手摸桂芬婶婶的肚。好家伙，的跟铁板似的，一阵接着一阵，疼的时间比歇下来的时候还长。

舅妈直接上胶鞋：“妈，我去找真嫂嫂。”

舅妈答应着，一脚浅一脚朝真嬢嬢家去。

看这动静，是要生了。

六七十年代，农村人泰半是在自家，由受过新式接生法培训的接生员帮忙接生。

等到他们把人抬门，才悲地发现竹床本没办法通过。

人还没堂屋，桂芬婶婶就疼得“哎哟”声，死命拽着外婆的衣角：“嬢嬢，不能去，我不能去啊。”

外婆哪里还敢再耽搁，赶招呼着外公又把人给抬回自己家。

只是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，随着医疗卫生平的改善以及计划生育政策的推行，大家基本上都去镇上卫生院生孩了，收生婆婆也渐渐失去市场。

外公反应过来，赶将手电筒让给她，喊她路上小心儿，有坑。

睛扫到洗澡，顿时惊呼：“见红了！”

听到

桂芬婶婶已经生过两个女儿，现在肚里的孩又小，真要发动起来，保不准就是十多分钟半个小时的事。

一直跟在后面脚的郑鹏主动请缨：“，我去。”

厨房昏黄的灯光下，白雾氤氲的洗澡里，丝丝缕缕的红线跟草似的纠结缠绕，从底往上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