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的墙和婆娑的竹影，天空孤零零的下弦月和三五疏星，就这样清清灵灵地挂在寥廓的穹庐之上。

了内，冷冷的夜风过严鹤臣的衣袖，他站在五级踏跺上，静静地打量着依然跪在原地的明珠，他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这双手上过不知多少人的血，他只这般站着，就能闻到其间缭绕不散的血腥气。

“司礼监是批红票拟，都是掌握着一手消息，才人微言轻，虽然御前行走，可若想运作，颇为掣肘。”严鹤臣一字一句说得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过的一般。

严鹤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，和他共事，无异于与虎谋，长公主静静地打量着他刀削般的侧脸，和那双常年空濛浩瀚的睛，幽幽掖，寂静闱，她时常觉得自己早就是死人了，可偏偏还有一个严鹤臣，他像是血的蜱，她却总有一错觉，觉得他们二人既是共存，也是共亡。

是要找她讨好罢了。

“宋大人年岁也不轻了，发一笔银放去也就算了。”

“只要能在此事上周全，若是有什么我能的，严大人尽说。”

百越之君，其心僭越，很快惹得朝野震动，主战主和两派人都各自为政，一时间难分下。主和一派，首当其冲便是提和亲，皇上龙潜时教导的太傅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臣了，他颤颤巍巍地举着笏板一揖到地：“为我朝公主，锦衣玉

襄平长公主看向严鹤臣，严鹤臣也正在看她，他语气中的冷漠，几乎能把人的骨冻透。宋福海了十来年的掌印，阖上下大小奏折，人情往来，闱秘辛不晓得看了多少，这样的人只能一辈幽禁在这掖，不晓得有多少仇家，这去，就是死路。

严鹤臣抬步，也没有在明珠边停留，径自了昭和的门，在往司礼监的路上，严恪为他拎着六合灯打亮，周遭本就是幽幽墙，只能听见官靴落在青石板路上清浅的声音。

06

明珠依然垂着，她的手指着自己的衣摆，她已经簪着，盈盈的粉，在黄的烛光下带着极温柔的觉，像是一株日里的海棠，经不起什么风浪，只怕雨一打就要四散零落了。严鹤臣站在原地看了很久，心倒也平静了不少，也不知是因为这晚风，还是因为其他旁的什么。

他是司礼监秉笔，除了上已经不大事的掌印宋福海之外，大小黄门哪个不要看他脸，他在掖浸了许多年，已经盘错节地有了数不清的势力，只是这些势力都在暗，他颇为如鱼得，也只是看上去掣肘罢了，今日他提起司礼监，目的也无非只有一个。

襄平长公主收回目光，落在自己的手上，语气也是淡淡的：“你放心去吧，这事明日我去和皇上说。”

长公主顿了顿：“你也知，宋福海是先帝朱笔定的掌印，如今也无大错，此刻若是让他让贤，只怕是让皇上为难。”

严鹤臣突然顿住脚步，从袖里掏一个景泰蓝描金的小瓶：“明日天明，把这个药膏给那丫送去，不许叫外人瞧见。”他也不转，只从袖里伸手，这手指修长，烛光给他笼上一层盈盈的微光。他垂着睛，让人瞧不一丝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