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宁凛的神柔和下来，“我特别怕死。我这人没息，只想过俗人的生活，一日三餐，七情六，长命百岁。等我毕业了，回去就和她求婚，然后再和她生俩孩，好好过日。诶，老师，你说我在婚礼上给她弹什么好？要不？我觉得这歌不错的，寓意也好。”

江喻不说话，宁凛自己也不尴尬，拉拉说了一通，扭看他。

……

“……”

江喻挑眉。

宁凛：“急什么，迟早的事儿。”

俗的，没什么新意，用四个字就能概括。
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凛，黑白分明的珠里只写着一情绪——二十公里怎么没把你给跑死。

青梅竹。

“老师，你嘛不说话？”

宁凛的现让他又受到了一富有生机的力量，江喻说不什么漂亮话，但希望宁凛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，一日三餐，七情六，长命百岁，过一俗气的生活，在心心念念的婚礼上给心的女孩唱。

宁凛把手机捂在，看着天板，“老好他妈想她啊。”

校医去找纱布了，临走前叮嘱江喻照看一下宁凛。江喻是个刻板的人，他觉得人是在他手上的，他就有责任确保他没事后再走，是以他再没耐心，也拼命迫自己坐在椅上，听宁凛讲他和那姑娘的老街情故事。

“……”

但宁凛不怕，他不仅不怕，在往后的日里还和江喻越走越密，亲密到从“老师”成了“江教授”，再成了“老江”。

“再叫就二十公里。”

他在这个男孩的上，看到了对生的向往。

“没收。等你这阵恢复完，继续加练，每晚绕校五公里跑。”

“嗷——”

他不想再听闻任何一个学生的死讯，再也不想。

江喻没有和任何人说，跑二十公里的这天他其实很难过，因为他刚得知他的一个已毕业的学生在西南边陲自杀了。

关键人女孩还没答应他。

当然这是后话，此时此刻，他只是抱着手机，将自己和那小女生的过往当故事一样讲给江喻听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他问：“你还会弹吉他？”

江喻没说话，很轻地嗯了一声，转去看窗外。

“刚开学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，不许私藏手机。”

“不是吧，就说你没老婆而已，这就生气了？……诶诶诶，你嘛！别啊！别啊！！还我！”

江喻对宁凛言语里的柔情有些诧异。长了一副好的少年人他见过不少，几乎都极了逢场作戏，这叫“姻缘”，说白了就是不负责任。

那个学生叫程寄余，寮州禁毒大队的，参与了一场凶险的卧底行动，不知经历了什么，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冷漠。在最后一次递消息后，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。

不久，警方从海里打捞程寄余妻儿的尸，死状可怖，被人的开生生涮掉了。

江喻承认，他被这麻劲儿恶心到了。

“……”

坦白讲，江喻长相很凶，板着脸的时候尤其是。他看着人不说话时有一自带压的威慑力，学生们都怕他，私底下说他这人不应该当教授，去狱警才对。

那是他的得意门生，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，至死都没与自己的恩师再见上一面。他的离去让江喻产生怀疑，怀疑自我也怀疑生命，也或许他本不是在怀疑，他只是迷茫，短暂地失去了方向。

宁凛的相算上乘，浑无赖，倒真看不来是个专情。

宁凛叹了气，“算了，你没老婆，你不懂。”
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散，神邃起来。嘴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苦味，无意识地咬了咬牙。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