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弓着背坐在一张很窄的木床上，侧着似乎在往肩膀上涂药。她能看见最为清晰的东西就是他嘴里叼着的那烟，那一星半的火光在一片漆黑的室内显得格外明亮，就好像全世界骤然黑暗下来，只剩下这么一萤火般的光芒。

了也只能地看着他。

而那一微弱的火星总是暗藏着一燎原的力量。

她忽然间迈不动步了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望着他，望着他仿佛定一般的姿态，却又从那微微晃动的火光里察觉到了他在轻微颤抖。

说来也怪，她对他最为清晰的记忆总是他烟的样。

严倾一把夺回她手里的手机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，牵动了伤，眉一蹙，倒一凉气。

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哪里，听见严倾从容地吐两个字：“去。”

“陆凯？”严倾很容易猜到了谁会这么不听话，或者说谁敢这么不听话。

从肩膀开始，一直到腰际，三刀伤像是婴孩的嘴一半微微开阖着，鲜血凝固了一半，还有些在往外汩汩的冒。那些伤得叫人浑发颤，心都停在了这一刻。

严倾沉默了片刻，问她：“谁带你来的？”

他索从床上一把抓起手机，先开机，然后找陆凯的号码，只是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就被尤可意一把夺走了。

语气似乎有些无奈，又有些如释重负，叫人捉摸不透。

他的睛依然漆黑透亮，仿佛淬过墨一般，却又冷冰冰的。

从容好看，不徐不疾。

“你来什么？”他疲惫地问，然后了一手里的烟，吐了一圈氤氲的雾气。

“他们，他们……”她气息不稳地说，声音发颤又沙哑。

大概……很疼吧？

尤可意只觉得前一片金光闪烁，险些因为眩而脚倒下。

其实也没有看清什么，但至少透过巷里的微光，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那个背影。

尤可意明明该怕他这幅模样的，却不知为何被他的话激得心一横，索把门开到了最大，然后老神在在地走了来，合上了门。

尤可意答不上来。这个问题在门外的时候她就问过自己了，可是就连

“我不走。”她听见自己一字一句地说。

尤可意伸手将那虚掩的门又推开了一，终于看见了屋里的光景。

咔嚓，门锁发了轻微的响动。屋内的人背影一僵，很快转过来，与她四目相对。

她没说话。

那是疏离冷漠，不带温度的两个字，仿佛不是从他中说来的一样，仿佛此刻在这屋里的男人并非把她从那群凶徒手中带走的那个人。因为那个人温柔又英勇，就好像踏着七云彩凭空而降的大英雄，哪里是前这个目光与语气都不带一温度的男人呢？

她的嘴无声地嗡动两下，握住门把的手也下意识地用了力。

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事情，然后想也不想地就把发光的屏幕对准了严倾的背，然后……然后倒了一凉气。

明明只是须臾，可时间仿佛被黑夜无限拉长。

她径直走到了他的边，借着窗外面传来的那么一丁微弱的光线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