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叫姑娘们去呢。”董氏边的大丫梳月打了帘来，笑团团地来请。

梳月迎着两位姑娘去，只见人榻上坐着一位端秀夫人，正是主母董氏。她穿一藕芙蓉妆缎的锦袄，发梳成一个髻，了一只翠玉葫芦发钗，耳朵儿上扎了明珠耳珰，整个人大方端和，观之可亲。她看见卫宝熙两个，睛里多了几分笑影，叫人奉上茶果，让她们坐了说话。卫宝熙两个请过安后，在下首坐了。董氏很是亲切慈，关怀了她们两个起居，又仔细问了卫芷的功课。中间丫来回了一次说沈姨娘还在外候着请安，董氏眉皱起，再三嘱咐了让她正屋。母女三个又闲话了一会，卫宝熙两个起施礼要告退之时，董氏开留住了宝熙：“大丫等等。“

卫芷凑过去撒：“我也是听丫婆们闲话罢了，母亲真没和提过？可别瞒我。”

些尴尬，声音低低地说了句：“姨娘她一向最在乎尊卑规矩的。“随即换了笑脸，促狭地朝卫宝熙眨眨儿，问：”我听说母亲要给定亲事了？说是定了段参将家的独，好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？”

董氏见卫芷了屋门，便唤起了女儿的名，看着她：“阿季，你的亲事说定了。“

卫宝熙听了不由得蹙起秀气的眉，微恼：“丫婆怎么打听起主姑娘的闲话来，芷妹妹你虽还小，却也该学着家，这样的下人母亲和我都是不留的。”

卫宝熙见妹妹神黯淡，知她从小乖巧却是个再不过的，便柔和了神，缓和：“何况我也只听母亲的话罢了，父母说是谁便是谁，姑娘的不就是这个理吗。”

卫芷见她教训起人来也是端庄娴静的淑女风范，心下有些泛酸，想卫宝熙自来是这样，谁见了她都赞一句大家闺秀，不愧是嫡的小。可她是府里第一个孩，又托生在太太肚里，自小被父母亲当成明珠样看待。可自己呢，自己姨娘原只是陪房丫，因着太太好几年生不儿才被收了房，却也只得了自己这一个女儿。父亲无奈之下便也歇了心思，谁想前两年太太生下了儿，整个府内连带着姨娘也兴，只自己显得多余得很。

卫宝熙依言坐下，卫芷也乖巧地福行礼退下。

卫芷甜一笑，嘴上说：“说的是。回去我便把那些嚼的婆都打发了。”心里却止不住地想，卫宝熙是嫡的大姑娘，父母心里她的位置比新生的少爷还重，她的亲事不止父母亲，连带祖父母和外祖家都跟着上心。段家独她虽也不识，可怎能不是个好的？卫宝熙对自己婚事不以为意，说着父母之命的贤淑话，也不过有底气惯了而已。罢了，罢了！只看取的名字便知，宝熙宝熙，宝珠光明，喜和乐。自己却得了个芷字，虽寓意香草德，可一个宝一个草，孰轻孰重，再分明不过了。又一次想到这一层，卫芷不觉心内更加丧气。

卫宝熙不曾料到她说起这个，很是意外，倒也不害羞，奇怪地问：“母亲并不曾和我提起，我都不知，你是哪里听来的？”卫宝熙已经十六了，正是说亲事的年纪，从去年开始母亲便带她去际应酬，宴球会也去了不少，对段参将独这号人的印象却很稀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