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歌的山，萋萋芳草化作一片火海。

步言和他的三千兵皆被陌归的结界封印其中。

步然惊怖地看着自己素衣上的血渍，一张脸青白枯槁，那个抱着她微微颤抖的人，箭穿左臂，殷红的血透过他的玄衣，浸染了她的衣袖。

“因为只有你死了，炎族才能活。”

箭已见血，墟歌的山火被灭了大半，晚蝉又开始凄切。

步言在墟歌埋伏下的三千兵，就算是步然带着近卫前来，也足以将她生擒。可是步言没有料到的是，她真的是独自前来，不曾设防。

语音未落，她只觉背上被人一推，阿半接住了她，“带她走！”

一片烈火围剿之中，她清瘦而纤弱的影，像一只逆风飞行的白蝶。脚步轻迈之间，耳边“嗖——”的一声呼啸，像是冷猛然过，声音尖锐得像脱弦的箭。

天旋地转的一瞬，轰隆响穿透苍穹，雷霆万钧。天地激，墟歌山的碎石应声纷纷落下，一时间雨中昏黄的天空，着火一般得凄艳起来。

迷蒙之中，前是陌归在那盏昏黄的烛火下，半明半暗的脸。

“你说要拿去换，若是换不来，我便拿命去换，可好？”

随即而来的一大力量将步然整个拉离战场。

那只金离的箭，向着步然的后心飞去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……

步然被步步，围困截堵，逐渐陷步言的包围之中。她只能祭佩剑，愤然应战。

步言怔了怔，对上她那双熠熠的眸。良久，抬手一挥，他后的亲卫纷纷剑鞘，他是早有准备。

脑中依旧空白，蝉鸣与金属的挂鸣令她冰冷，仿佛置无涯雪地，静静观看天空中的黑血过。

步言默许，不作回答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步然张着嘴，半晌才挤一句话，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两人都沉默下去，耳边的寂静此刻扰着思绪。

话音方落，步言后等待多时的兵将持剑跃起，瞬间铺开一天罗地网。

她抬惊见初的一圆月，如同凡世万院的那晚，她在他怀里瞥见的月。

步然的风扫过重重围兵，心中轰然，脚步都震了震。

“你要杀我？”

她挂念多时的同胞弟弟就在前，可是这一瞬间……百千万亿年里的唯一一个瞬间，步然觉得这个人，陌生得叫她想不起名字。

他笑着抚她的眉，轻声追问。

石破天惊的一瞬，晚蝉乍鸣，千只万只，聒噪喧哗。阵阵悲歌之中，步然的心第一次与他合，痛他所痛。

“那么，之前的祭天，之后的酱酱，圣坛，全……都是你？”

冥之印——唯有下界者可破，他人此结界的唯一方法，便是下界者死。

“陌归……”步然轻声喃喃，谨慎地压抑着随即而来的哽咽，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“铿——”的一声挂，金属的火四溅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