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虹的话语卡了壳，看到面前奏折摊开，上面一大片血红污痕，朱批墨染，如同真正的鲜血染就，顿时哑无言，

倒是昨夜殷璇不轻不重地逗他一句，反倒是把人哭了，哭得声音沙哑，边哽咽边辩解。据殷璇今晨的形容，他昨晚的表现，倒是比那些闺阁少年郎还要气，也不知是什么缘故，难郎君有，真的对情绪有如此影响？

这两人，一个是当朝的尚书左仆周虹，周贵君的亲生母亲。另一个则是刑尚书江箬雯，她的嫡似也在此次大选的候选之列。

晏迟心绪蔓延，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，让许多想要看到他怒火攻心的人兴致缺缺，这些言论也就随之作罢。

这句话不轻不重，却教两人冷汗直冒，忍不住后悔方才太过全情投，争端过重。一个个大气都不敢，等着殷璇下一句话。

两人话语未半，忽地被一本奏折砸了脑袋，将乌发云鬓上的玉钗都撞得歪斜到一边，象征着官员份的上玉珠跟着骨碌碌地落下来，停在奏折旁边。

太极。

一提及此事，周虹和江箬雯倒是都了奇的一致，又来了神似的叩首言：“陛下万万不可！此俗古来训，不便轻易更改……”

“可叹陛下还要应付这群关外之族的痴缠，祖宗规矩，都该发为……”

她置了这事，又提起另一件：“至于那些俘虏隶，充军不必，教羌以相易吧。”

晏迟仍然坐得安稳，神情不变，连半分波动都没有，眉峰都没有颤一下。这些人的话对他来说，宛若过云烟，激不起半分心海波澜。

案上的灯是日夜长明的，烛火明亮。案上一叠奏章，在案牍之间重重累，一本本经由朱批裁决，堆满一侧。

炉烟袅袅，散向四周，幽然芬芳。

殷璇坐在上首，拿着手中的御笔朱批，面无表情地碾动了几下，听着下面苦婆心的恭敬陈词。

“中已有一个献来的了，乌烟瘴气，这金尊玉贵的地方，当成耗窝老鼠不成？”

“周大人说得好听。”江箬雯冷笑一声，“羌王之嫁予我朝，陛下仁厚施恩，岂不两全其。谁不知你这个老匹妇安得什么心？依臣之见，赐予四卿之位尚且不够，不如以侧君之礼聘之，表明态度，使羌归心！”

案上有一方青金石的镇纸，压在白宣的一旁。案下跪着两个官服女，俱是四十余岁的模样，材不复青年时矫健优，但也稳重标准，似是颇有学识。

周虹让她堵了一句，还再辩之时，骤然见到殷璇移动过来，压至面前的视线，登时噤声，只：“还需陛下裁断。”

瘦长指节磕在案边，敲闷闷的响动。殷璇向后倚坐，似是想了一会儿什么，随后：“就四卿之礼相聘吧。外族献，但本朝不能失礼。”

殷璇在上方看了一会儿，屈指慢慢地敲着案牍边缘，：“吵得孤疼。”

“请陛下三思！那蛮族之，怎得上四卿之一的位！”周虹俯首谏，话语未半便被一旁的女声打断。

那些话语三两句地往耳朵里钻，周剑星也不制止，而是目光幽然地看着晏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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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箬雯被圣上视线一扫，也觉全发冷，惧不敢言，但她并非胆小怕事之人，仍：“请陛下下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