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条小笑了一下。

“真是令人佩服啊……村田君定追随西乡大人的心情。”她终于评价了一句，十分自然地转过脸来注视着他。

“九条家的好运大概是到了。……留

这么看上去，他其实是个颇为俊秀的青年，从鬓角延伸下来的连鬓胡修剪得短短的，除此之外其它地方没什么不修边幅的胡渣；西式的洋服穿在他上也显得很适合，吊着怀表的银链，甚至领还一丝不苟地打着领结，即使是在近乎穷途末路的时刻，他的衣着方面仍然没有一个细节错。

他的脸上一瞬间了有复杂——类似于牙疼一般——的神。

村田默了一下，脸上显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
“西乡先生没有明说，但我觉得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……官军应该还不至于为难一位女，未来的事应该如何了断……就让我们来承担吧。”

“……可惜，我也有我的志向哪。让大久保卿失望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。”他潦草地答。

“那些官老爷们对他的忍耐大概也到了，不会容许他在这时刻再一次投奔过去，即使他跪下来态度谦卑地恳求也没用……那么，我们也只能继续跟着他当初的选择——跟着西乡大人一起走下去，直到终焉的那一刻到来了。”她说。

但是在他说话之前，九条小就十分自然地继续说了下去。

“……但是，想听真话的话，那就是——”

“好像很有理啊。”他同意。

村田沉默片刻。

“如何？真话不那么好听吧？”她笑得眉都弯了起来。一阵清风过，把她略长的发梢起来盖在脸颊上；他们前的树上靠着的、上面写着“敬天人”的旗帜下摆猎猎拂动。

“如果用好听的话来说，那就是‘村田君都不怕赌上自己往后的人生也要追随西乡大人到底，我也不能输给村田君啊’……”她笑说。

村田：“……”

“要走的话，现在就离开吧。”他说。

村田君依然眯起双，微仰起迎着午后灿烂的日光，然后，他在温的光照耀下，勾起角笑了笑。

九条小不动声地观察着他，忽而咧嘴一笑。

“嘛……差不多就是这样吧。”她居然还了，同意了这个说法。

最后，她叹了一气。

“村田君，曾经也是那位大久保大人十分看重的继承人吧。”她一开说的，竟然是足以刺穿肺的话题。

没错，这位“村田君”大名叫村田新八，曾经随同岩仓使团访欧，是大久保利通最看好的后继者之一，但是一门心思地要追随西乡隆盛，最终把自己的光辉前途也断送了——至少，历史上是这个样的。

“确实……以前也听说过，那些大人们评价起九条先生来不太客气，说他没有与这个姓氏相的才能，迟早是会追不上时代，为人所抛弃的。”

村田新八忍不住哂笑了一声，终于低下，掩饰似的盯着自己握的双手。他左手的大拇指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看似随意地来回抚了抚。

“‘迄今为止家父已经因为投机而改换过好几次效忠的对象了，终于有一天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改换门了，那么就只能咬着牙一直追随西乡大人到底了’。”

虽然这个评价听上去不太友好，九条小却好像一也没有生气。

他说完之后，九条小沉默良久。

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