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第一次談到現在，兩人沒有討論過分工問題，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可怕。

「實在太疼你喊停。」

「我打車送你回家吧？」

突然一陣手機鬧鈴響起，是靈靈為了不錯過退房時間而設的。他像聽見有人敲銅鑼要收兵一樣崩塌了腰，伸手關掉鬧鈴。

「這樣就能釋壓了？」話說完，他咬緊牙，不知該分散注意力去放鬆肌，還是集中注意力來轉移焦點。

「下次見！」

「下周同一時間嗎？」靈靈的表情很沮喪。

靈靈看了掛在牆上的空調，又看了哥哥，指著手機的方向說：「他們不會喜歡看小猴上大猩猩吧？」

靈靈應是應了，但抖得跟拖拉機經過砂石地一樣，仍不叫疼不喊停。哥哥忙前忙後，這會兒大汗淋漓卻無法空去調空調。

靈靈搖了搖頭，腳一蹬把車騎得歪歪扭扭，凌空著，靠近臉的髮絲因為汗結成一綹綹的，無法隨風飄揚。他的聲音有點頹敗又有點不甘，使了點力氣朝面前並不寬廣的路喊：

靈靈照。哥哥看著床上摺疊來的一拱門，問：「你就沒想過自己在上面嗎？」

室內依附在各個角落的霉味召集進攻，讓人無法呼。

靈靈說：「看看尺寸。」

時至午後，天上沒有半片雲朵，陽光在向白日宣的人下烙刑。

房錢是靈靈付的，他說直播的錢都他拿了，不能再讓哥哥掏腰包。時鐘酒店其實可以續房，但靈靈說：「我今天門就帶了那點錢。」他沒問旁的成年人借，成年人也沒開提供幫助。剩下的五分鐘連洗個澡都不夠。

哥哥問：「要找甚麼？」

哥哥引導他的手，見人倒一氣便笑著說：「你是在哄我開心還是沒試過上廁所時偷看同學的？你的跟我的差不多。」哥哥說著探手去摸靈靈，這才發現自己真成了李白遇上的老婆婆，鐵杵磨成針了。

靈靈抬腳上車時動作卡頓了一下，表情比吃下一帶沙的米飯還複雜。他這種想要好但事與願違的模樣哥哥在很多張臉上看過。自制了半天，哥哥的手還是撫上了靈靈粉的腦袋。

第一次直播宣告失敗。

「嗯。」

靈靈點了點頭。原來手指也可以作為一種武。他腰上稍微使了點力氣拱起，右手從兩之間往後探，五指一抓一抓的。

兩個人站在酒店門，一個褲襠藏雷，一個站姿彆扭，既狼狽又難堪。幸好前台的中年男人沒有給予他們半點關注。靈靈兩微微分開緩緩走向停在路邊的自行車，中途駐足回頭看向呆在原地不動的哥哥。

該說是心大還是覺悟境界？年齡的距離造成的思想差異這麼大嗎？

「嗯。平時的工作……」哥哥止住話頭，像是要守住個人隱私，也像是被要緊事勾走了注意力。「我輕一點？」

哥哥先是一愣，而後抬腳走到靈靈邊。「還以為你要說不如算了。」

雖然處四面有牆的室內，但被網民圍觀之下如同在野外合。靈靈能從哥哥急促的呼聲中覺到哥哥的興奮和顫慄。

不會開。哥哥稍微起脫掉遮羞布，空調的冷風趁機掃過靈靈的後背，把人得一激靈。哥哥快步去調溫度，回到床上看見靈靈翻過來正面朝上。

哥哥指劃圈，「跪趴著，第一次會沒那麼辛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