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边用着膳边同他们讲了这些日里发生的事儿，当时觉着惨烈，真过去了再回看，也便淡然了些。只是说到卢伯的时候，停下了手中动作，低下去，声音仍不免带着

他说他家在南方，是三月里会烟雨蒙蒙的南方，他那比我小一岁的闺女，也跟烟雨似的，又柔婉又好看。

父亲一当先，下了后先向太行了礼，便冲我过来，面担忧，那架势像是要在万军之前将我举起来上下看看还是不是全须全尾的。

主帐里空的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。那个笑着唤我“小兄弟”的声音，终是再也不能响起来了。

我抹了一把睛，“卢伯你真是，什么给我的念想都没留下，我想找你说说话，还得跑南边儿去。”

待父亲将军中安顿好，已是用晚膳的时候，太十分有力见地先走了一步，是以便只剩下了我和父兄。

我十分合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给他看，以证明自己并无大碍。

我是惯不收拾东西的，营帐里基本都是两个哥哥去找我的时候看不下去收拾两把。可卢伯是个规整的，原本连胡都要每日剃的净净，只是守城时太忙，才疏忽了这些。

他们两人斗殴的时候，我正在先前的主帐里。自从父兄启程，主帐便是卢伯在住。如今大战刚过，没腾人手来收拾，里的东西还是他在的时候一般。

话说了一半，我十分自然地跟了一句，“卢伯你说呢”，半晌没有回音，手上的动作才慢下来。

傍晚传了消息来，说是父兄同贺家先一步汇合了，上便到玉关。

案上还有一副摊开一半的地图，只写了个开便被折起来放在一边的家书，军务册，杂扔着的兵法。

城来迎的时候，我观太与贺盛脸，我备的那壶酒烈得很，为的就是让这两位尽早酒后吐真言，如今看这二人皆是面红，十分欣。

他尸是着一品大将的规制送回乡厚葬的，赠了谥号，妻儿女皆有很好的安置。军伍中人，能得此结局，本是算好的。

我朝南跪下，郑重磕了三个，才退来。

我一一收拾整齐了，规矩放好，一面着，一面同他絮絮叨叨。

幸而我左臂上的伤十分瞩目，他的举动本明显是有这个冲动的，又怕动到我伤，只好作罢。

虽是夺得二城，可这其中太过曲折，是以并未安排大规模的庆功宴，只私下里各设了小宴，分了酒下去，允将士们放纵一夜，一扫先前的霾。

此时底下还有数万大军，我顿前两日先士卒为国捐躯的威风形象被掷了一地，赶忙趁他们再说话前抢先说：“说来话长，回去说，回去说。”

这空里两个哥哥也走了上来，大哥还算矜持，二哥已然将我左手扯着上下动了动，庆幸地叹了一声“好在没伤着骨。”

可我心里清楚，若不是为了救我，他本该是能锦衣还乡，颐养天年，饴孙，而不是孤零零躺在暗的泥土里，死前都没能再见上心心念念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