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时候要得很，最是听不得别人拿我是个女孩儿这事说事，闻言将空碗往他怀里一丢，赌气说：“女娃怎么了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们！”

卢伯就着灯笼替我照着，打着呵欠陪了我一整夜，着羊叫我休息的时候喝。我蹲在地上着气，他便心疼地递来，“侯爷也真是，对女娃这么苛刻什么。这要是我家那闺女累成这样，我不得心疼死了去。”他看着我把下肚，接着：“就是世小时候，我看侯爷也没训得这么狠。”

自此以后，军营中叔叔伯伯们见着我面儿，就唤我“小兄弟”，我为这事儿还生了他两天气。

我又陪他坐下来闲谈了一阵，看着他写好了给那王岩的书信，差了人快加鞭送去。直到夜了，才回了营房歇息。

我记事起，他便对我像亲女儿一样。小时候父亲对我严苛，我练枪不用心，便罚我练一整夜，还练不好，便不让用第二日的早膳。

“怎这个时辰来看你伯伯了？”卢伯将地下炭盆拨得旺了些。

将士们平常得了假是能逛城郭里的市集的，等到我再大一儿，他隔几个月便给我买新衣裳来，我又不穿，平素里都是着哥哥们一般的衣袍的。便问他买这些什么，他搓了搓手，说：“我家闺女就比你小一岁，这老见不着，也想得慌，看着你穿跟看着我闺女穿似的，也是求个安嘛。”听了这话，我便偶尔得空穿上在他面前晃晃，而后便把衣服收到木箱里。如今也攒了好大一箱。

不知他为何半途折返，我下了城楼，将手指放在边，长长了一声哨，小红撒开

我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将心底的顾虑同他讲了。我本以为卢伯会笑我还是个孩，说我想的不周到，谁料卢伯竟字字认真听了，又对着地图思索了片刻，才同我说：“你所说还是有几分理，可这时候传消息去给侯爷，无疑会动摇军心。大战在即，这也只是我们的揣测，并无确切的证据。”

他手从玉关上过，了离此最近的关内枯榆城，“不如先一步传消息到枯榆去，那里驻扎了一万大军，事的是州牧王岩。叫他警惕着，若是玉关事，便能先一步驰援，再将消息往后递。”

他退了几步将碗收好，蹲在地上看着我舞枪舞得愈发带着狠劲儿，笑着说：“是是是，哪儿比不上了？咱们安北比那些个小了千倍百倍不止。”他喝了一碗，“哎，小兄弟，你轻着使劲儿。你这练法，等到赶明儿早，侯爷来看的时候，该使不上力了。”

卢伯赞赏地看了我一，“真是长大了，能想到这些，很不容易。”

第二日，送信的还未回来，我自城楼上远远望见一队兵骑踏尘而来，不由得手脚冰凉，刚想令人将城门关锁，再仔细一看，领那个，不是贺盛是谁？

笑的更了些。卢伯年纪比父亲还要大一些，旁人这个岁数上早该是儿孙满堂的，可卢伯自十五岁来了北疆，便鲜少有回家探亲的机会。如今也只一一女，儿同大哥差不多的年纪，女儿比我还小一岁。

我闻言，确是最好的理办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