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慕已经冲了教室，同时也听到了大男孩对江夜说的话：婊的儿，怪不得这么会装。

小慕，我明白快乐是什么了。

林江慕指了指他脑袋上的伤，拉起他的左手，指着手腕上一块新鲜的淤青。

他转过脑袋，他的珠又被正午的光照成了琥珀。

没过多久，江夜的安静时光被打断了。林江慕看见四五个大男孩玩闹着跑教室，走到江夜的位置，将他围住了。对着江夜说了一些话，不知说了什么，她听不见。

今天她对他特别好，一直剥栗给他吃。江夜看着她细长的手指，耐心地剥一颗又一颗金黄的果，喂给他时，尾向上挑起，好像有温的光在她的睫上舞。

江夜突然拿起床柜上的卡片书，翻一张橙黄的卡片，上面印着两个字。
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终于到了集市。

什么是委屈？他问。

她问：痛不痛？

她把几个熊孩推到一边，捡起书，牵起江夜的手。他的手很冷，她握了。教室门外站着一位女老师，林江慕经过她时，对她说：你说的对，孩太小，不适合呆在这里，太脏。

没关系，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他说，它就只有一个，破了就永远破了。

幼儿园是赵苗凤四托关系说上的，她知江夜不上了，比林江慕还心疼她一年白的学费。

回到家里，林江慕让他换上睡衣，两个人躺在被窝里。

不过阿夜这么聪明这么乖，倒也用不着上幼儿园。赵苗凤看了抱着一个球在院外到瞎跑的赵安铭，说，咱家大虎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，以后也不知能什么。

赵安铭呀的一声，似是被什么东西绊倒，屋内随即传来什么东西快速漏气的声音。江夜腾地站起来，立跑屋里。只见赵安铭红着睛看着被自己玩破的球，怎么办。他看见站在门的江夜，掉起了泪，对不起，阿夜弟弟，我不小心把你的球给破了。

不过，后悔的觉很不好。才四岁的小孩像个大人一样对她说。

江夜端着小盘来，一块三角形状的饼是他的早餐。

小慕，我后悔了。

我预料到赵安铭会把它破，可还是答应你给他玩了。

如果我没看到这些，又或者，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。她说，这就是委屈。

姿势，双手举着一本书，是他最近在看的。

他没说话，她走过去，看见他翻着那本小卡片书，找到一个词。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合上那一页，转过对她说。

这是林江慕前几天买给江夜的。他不运动，不像赵安铭玩的时候，会把球踢来踢去，他只知抱着，抱了一段时间就把它好好地放回去，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。林江慕让他把球拿来给赵安铭玩，他不肯，漆黑珠看着她，满满的不愿。林江慕好说歹说，他才勉同意。

她教他，看书要直背脊，不能歪歪扭扭、没个正形，他便一直这样看书，像一棵小松树，好似永远也不会累。

不痛。他抱着书和栗说。

林江慕买了包刚锅的糖炒栗，叫了一辆三车，三块钱。

原来快乐是这样的。他说，小慕，我很快乐。

对不起。她说，江夜，我重新送你一个一样的。

他抱了怀里的东西：我好像明白了，小慕。

他像个异类，只有光眷顾他。

他表达快乐的方式，是睛亮起灯，星星，如夏夜田野间的萤火。

年轻的女幼师一下涨红了脸：江夜妈妈，王聪他说错了吗？

坐在车上，林江慕把糖炒栗给他，江夜乖乖抱好。

江夜没说话，默默地将瘪掉的球捡起来抱住，一个人走到楼上去了。

林江慕和赵苗凤并肩坐在院里聊天，江夜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，一个坐，一个用来放早餐。

这会儿球坏了，江夜难得对她生气了。憋了气的球被他放箱里，跟他的小月亮和印着熊猫的瓶呆在一块。

江夜，我再送你一个好不好？林江慕对坐在书桌前的江夜说。

赵苗凤赞同地。

没过多久，最大的男孩似乎是被激怒了，恼羞成怒地将江夜的书挥到地上。江夜站起来去捡，却被其他男孩拦住。

她摸了摸他的，说：江夜，以后你受了委屈，要跟我说。

我以后不会再后悔了。

林江慕没有理她，拉着江夜去。十月份的十钟，路两旁的树染上金黄，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。路上几乎没有车，河对岸的石板台阶上有个妇人在捶打衣服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彼此都了这静谧的时光中。

江夜在林江慕旁边安静地翻着书，慢慢吃着饼。她摸摸他的：只要孩开心快乐，什么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