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忙脚间，陆侵猛然站住了脚，朱乘一下撞到了他后背上，捂着：四哥，你饿了没有？总得吃

她想不起来，唯有沉默。笔锋悬起，久久不落，一滴墨涌到笔尖，倏地滴纸端，无声地洇开大片墨。

阵前兵戈凌，分明他也救了元翡一命，何况元翡并不缺什么。但少年人心气傲，欠谁都不肯欠她，元翡也只好收下。

室内满是血腥气与呛人药气，闻得久了，令人直作呕。又一床厚被压下来，她猛地打了个哆嗦，直推开那床被坐了起来。陈聿连忙把手伸来覆在她额上，醒了？

元翡伏呛咳起来，陈聿神动了动，却没说什么。反倒是朱乘吓了一，正要上前，却见陆侵收了手，起推门便走，他立刻追去。

安平气得瞪，咱们俩不都是一样的吗？

安平内毒清了大半，仍旧虚得脸发青，脸带苦，将军骂我本是纪党窝里的崽，在洛都却非要跟他玩，结果又跟你跑来北，两只脚踩三堵墙，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。

陆侵昨日在雪原里找到日暮时分，夜时分背着元翡回营，苦寒天里额上竟在滴汗，整夜脸冷得像冰，陈聿要靠近，被他一脚踹开，到了今日清晨，他方才卷起箭袖将狗咬的伤胡裹了，却也就用这只手给了元翡狠狠一掌，显见得心情差到极，朱乘不敢多话，只是跟着。

烧之下视野仍有些模糊，却分明认得坐在榻旁椅中的人。陆侵皱眉盯着她，她冻得转不开睛，就这么回望过去，无数字句涌腔堵到边，偏偏全仍着打着抖，连带着都有些打结，只得慢慢把几个字说清楚，他死了没有。跟我去的人，回

这便是元翡耗尽神思奉违换来的自在日。

狼毫搁在案上，昙若有若无的气味氤氲在洛都绵延的夜中，笔饱蘸了墨，旋即被另一人握起。执笔的手骨节修长有力，那人向她看来，带笑问：元二，你哥哥叫翡，你又叫什么？

帐中炉火烧得，元翡似乎仍觉得冷，毫无声息地在被中瑟瑟发着抖。

情门来骂：听见没有？吃里扒外敢不敢当的孙，你有侯爷一半坦，我跪下来叫你爷爷！侯爷，这是狗少给你的。

陆侵一气走很远，朱乘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，终究试探着拉了陆侵的手臂，又想起他腕上有伤，赶松开。

元翡：是啊，一样的。

元翡接在手中，见是一块红石，坠在玄黑丝线上，是他的剑坠。朱乘抱着剑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，你救我一命，我会还你的。缺什么少什么想要什么，拿这个来找我。

话音未落，陆侵突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。

元翡以为然，将军说得不错。

又过一日，安平来探望，侯爷，你可好些了？

陆侵站定回过来。面前的少年嘴张合唠叨着，他额角一阵阵动，全没听去几个字，满脑都是昨日傍晚雪中情形。雪中夕紫红织，近乎瑰丽，他在如刀冷风中将人拉扯起来，她已僵得连呼都难，唯有指动了动，要拿雪中的剑。

陆侵：怎么不说话。翡翠翡翠，她是不是叫小翠

元翡似乎畏寒，披着厚重大氅倚在桌前看书，抬看他时雪白颈中一线淤青，声音仍有些哑，你怎么了？

她面向里面摇了摇，昏昏沉沉地答话，下次不会了。

过了一会，他又低声：可是你不该追过去的。万一有埋伏怎么办？又不比上次在寺里，耶律阙可不是关镇古。倘若王爷去晚一刻，他的狗真咬了你的脖又怎么办？

元翡埋在被中咳了半晌，左边脸颊一时。陈聿在榻边坐了一阵，终于告诉她：不知。风雪太大，你的剑上都是血，耶律阙大概是受了伤，掉到悬崖下去了。你的认识路，追到那里便不肯往前走，你摔在崖边，才没有跟着掉下去。一同去的回来四个，辽国黑甲一不留，将军说你们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