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惊讶的，并不是画楼唯利是图的牌，写了句清幽远的诗，而是其中某个字的写法。

于是在画楼船舫人声鼎沸的时候，叶央又要离开，喜怒不定的表现让小月摸不着脑。反正她也不准备再来了，对方觉得奇怪，那就奇怪吧。

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书生，扇还没有叶央摇得好看呢，却极力识文断字的文雅嘴脸，涎着笑去摸习槿的葱白手指。

习槿能够理直气壮地问恩客要银，能够光明正大地告诉叶央，她财。

可是叶晴芷不能。

她本来没多少兴趣，可是里的当事人正是一赤纱衣的习槿，这间屋和她刚刚包下的那间陈设不同，没有床，地上铺了层层叠叠的银白狐，只有一方矮几。习槿正趴在矮几上写字，旁有个坦的男人，书生模样，手里也着一柄折扇。

叶央有个习惯，写“晴”字时，那个日字旁中间的一横，总写成一。槿姑娘对于这个字，写法和她一模一样。

叶央驻足看了一会儿，旁来来往往的都是搂着姑娘的男人，颇觉得不自在，迈步离开时，余光瞥见什么，生生收住了去势。

“过来。”叶央看着屋里的人，一又一格外仔细，想找对方儿时的模样，圆脸圆睛只会哭的小丫，原来长大了这般貌。

“公，这首诗还未写好，您莫要心急。”习槿微微侧，眉目间一场乖顺，和面对叶央时的蛮横半不同。

画楼豢养的打手听见动静围了上来，个个面不善。再怎么金贵的客人，带着一副想杀人的模样，也会让他们心生警惕。

楼再搜一遍为上，不用提反贼，只说军营里有男人曾去过画楼，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便可。

……起先她只是不确定，所以特意停下，扒着门儿看了看，发现习槿在写什么的时候，整个人瞬间僵住！

门板被大力踹开，晃晃悠悠的，都快掉下来了。

“嗯，是我！”拼命地，承认这后，叶央突然看见她瑟缩了一下。

画楼的牌槿姑娘，从前有个好名字，叫晴芷。现在，叶央发现那张依稀能搜索几分熟悉的脸上，现了犹豫不定的羞惭神。

在这声响里，习槿受惊，打翻矮几上的砚台，狐地毯被染一片污渍，迷茫地抬起。

“咣！”

随手拿了锭碎银赏给她，叶央自己了门，往楼梯方向走去时，突然看见右手边的房间没关严，开了条隙，能看清里面的画面。

“给我远些！”习槿吼完这句话，又向前走了一步，“……阿央，？”

——而这个世上，她只教过一个人这般写字。

有人壮着胆靠近叶央，却被她一掌击几丈外。

熟悉的称呼是引，立刻引了叶央有关定城的记忆，包括城破时那一场大难，以及倒在她前的小小躯。

横在库支人前，无力倒下的叶晴芷，居然没有死！她还活着，还活着！

她招了招手，习槿一愣，下意识站起来，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。旁假模假样的书生恩客摸不着脑，扯了扯她的裙摆，被习槿一脚踢开。

屋里屋外，不过隔着几步距离，叶央却觉得，挡在中间的，是西疆到京城的八年，生生死死，兜兜转转。

“纵使晴明无雨，云亦沾衣。”